像是四五十岁中年男子的声调,还带着京城的地方口音。
宋拂章从背靠而坐转向正对着盘腿坐下,“不知阁下是?”
“本座乃是上古神。”说着,华昭打算瞧瞧这人震惊的神色。
谁料,宋拂章反应不大,平淡道:“喔,现在是崇武二十二年。”
华昭:……我不想知道这个。
她切入正题,不愿跟人再说些有的没的,“宋拂章,你可知你心脉有损?若是你能答应本座的小小要求,本座可有办法缓解。”
“你说的办法,是需我一直待在梦境里?”宋拂章在这待的半会时间,自然能感受到这奇树气息的奥妙所在。
“倒也不用一直,在你休憩时我把你拉进来就好。”
“但事先说好,我只是能让你稍有缓解,完全根治的话,本座把握不多。”
宋拂章继而又问,“你说的小小要求是什么?”
见他问这个,华昭默认他同意了,无所顾虑道:“放心,真的是很小的要求。大概就是需要一点你的血,弄在我身上就好。”
“不同意。”
开玩笑,宋拂章默认这树说的“一点”没那么简单。
万一把他弄得血流而亡怎么办,死的岂不是更快了。
照他方才的打量,这树足有两人合抱之宽,能在这断崖长存,根系早不知蔓延到何种地步。
“为什么?我只需要一滴就够,若你不能日日供给,几日给一滴,我也没问题啊。”
“一滴就足矣?”宋拂章抬手敲着树皮,示意对方的高耸,“照我看,这很难满足你吧?”
华昭被他敲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的血不是弄在这里的。”
“这里只是我构筑的梦境,你现在不过是魂魄的状态,就算想取血,也是做不到的喔。”
粗糙的男嗓带着奇怪的尾音,宋拂章感到一股违和。
“我是要你醒过来后,才把血滴在我身上。”
“那块木头现在才是我的实体。”说着,华昭都想可怜自己。
什么那块木头……?
宋拂章被提醒着,记起了放在书柜上的那根断木。
哈。
见鬼了,真有木头精怪。
见宋拂章沉默不说话,华昭委婉告知他,“你就快同意吧,不然你本来也只剩个一年半载的时间活着了。”
定北侯本让人瞒着不准透露的消息,眼下轻飘飘地传到了本人耳边。
“我只剩个一年半载了?你怎么知道?”
华昭诚实道:“你昏倒那夜,我听给你看病的大夫说的,应该没有听错。”
宋拂章这刻不知自己该做何种反应才是对的。
论难过的话,他本就可以预感到这天到来,说缓出一口气,倒显得他巴不得去死一样。
都怪这臭木头,没事扯这么远。
“好。”
一种死期将至,明确摆在他面前的感想,宋拂章竟觉得坦然接受也不难。
“你同意啦?那就这样说好了,你可不能变主意。”
“嗯。”
“太好了太好了,也不枉我把你拉进来,跟你一起耗的这段时日。”
宋拂章起初以为还在他昏倒那夜,现在听来,是已过了不少时日?
“我在这待了多长时间?”
“至少十日了,刚刚才睁眼。”华昭暗中掐算天数,又问:“你要打算彻底醒了吗?我见你娘常来床榻边看你,她应该很关心你。”
“嗯。”
华昭顺着他意,把梦境掐散,送他魂魄归体。
在飘散间听清了他的一句浅声道谢。
宋拂章醒来时,正好撞上了将要起身离去的夫人。
他这会刚恢复意识,身子还虚弱无力得很。
费上一番力气才把右手抬起,牵拉到夫人衣袍一角。
这处异动,自然被夫人所察觉。
见宋拂章总算醒过来,她面上眼角不禁湿润几分。
“拂章,你,你终于……”穆织的话哽咽未尽,就先被人打断。
“咳,咳咳——娘,孩儿这是昏睡了几日?”
宋拂章虽提前在梦境中问过此事,只是他还不打算把这段经历告予他爹娘听。
“十日有余了,还好现在你醒了过来。”
“多劳娘挂心了,是孩儿不孝。”
穆织见不得他说这样的话,让他先别说了,多养心神,好好休养才是。
宋拂章拗不过她,只好依她所言。
穆织见他脸色苍白如纸,唇上是多日未进水的隐隐裂痕,起身给他倒了杯茶水。
宋拂章透过她的身影,望见了那凌乱放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