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夫人担忧的不行。
毕竟再过一段时日就要到殿试的日子了。
错过这一回,是又要再等三年。
小厮的伤处在由府里大夫看过后,上过膏药,半个月时间便好的七七八八。
他是宋拂章的贴身小厮,在对方卧床这段时间,他是照顾宋拂章最多的人,也是懊悔不已最重的。
他时刻回想那日若是拦住宋拂章,不让他出了车厢,是不是如今伤的就没那么多,人也能更快醒来。
他时常在房外侯着,听着问诊的大夫言语。
少爷自回来那夜起,便发起了难退的高热。他想许是春寒料峭,加之那潭水的寒意导致的。
但也有大夫看不出来的毛病,少爷的体脉自落水后变得紊乱虚弱,那些难言的痛楚引起了他的梦呓。
也可能是梦做的太难,少爷终于醒了。
那时离殿试已过去了一日。
醒来后的宋拂章问小厮,他睡了多少时日,错过殿试了否。
得到对方的回答,他像才有心思关注自己的状况。
初醒那段时日,他常觉心口剜痛,身上的不知哪些穴位突突跳个不停,他也每日重咳不止。
反倒是高热,成了最小的毛病。
日夜汤药入喉,这些毛病也不见个好转。
连那些大夫也看不出病根来。
就连宫里头的御医诊过,最终也是开了些缓解的药方。
日子一长,宋拂章也快适应了这种状况。偶尔也会出些小插曲,例如他可能会在某日,莫名地腿脚发软,少了用力的力气。
他又开始适应一天里需要常常坐着的日子。
好在这样的状况,只是时而出现。对他而言,论不上重要。
宋拂章的心力几近都用在了这些大大小小的病上,分不出别的心思,而那考取功名的想法,同样在渐渐放下。
那夜带他回来的小厮起初是作为他书童身份的,没了这些心思后,宋拂章更是感激他那夜的作为。
于是他让侯爷夫人将对方的卖身契拿出来,免了他的奴籍。再给了小厮一笔财物,让人用于购置也好,用于谋生也罢,总之给了他自由选择的机会,不再拘于侯府之内。
而现在,宋拂章也甚少听到过那小厮的消息,许是离开了京城也不一定。
“少爷,晚膳做好了。现在给您传上来么?”
宋拂章院里配了小厨房,他若是有什么爱吃的,提前告知下人便是。不过估着他的病体,下人们也会在这块有所取舍。
更别说这几日宋拂章才刚有好转的苗头,饭菜都是做的清淡口味。
“可以,现在就端上来吧。”
宋拂章在床上收拾好自个儿,往房内小桌前就是一坐。
不用猜想,他也知道等会的饭菜会跟之前的一般无二,让他食如嚼蜡索然无味,直接把吃饭看成了一项任务。
果不其然,端上来的饭食低油低盐,大部分仅是白灼处理。
草草吃过一顿饭,宋拂章坐到案前。
在明亮的烛火下,他开始临摹前朝书圣留下来的拓本。
病了后,他的爱好或多或少发生了些转变。
以往他常跟别家的权贵子弟打马同游,如今连出门都不曾有过几趟,最多在府里别的地方转转。
宋拂章现今常做的是抚琴看书,焚香练字。
都是些不用花多少心神的闲事。
拓本是托好友给他带的。上头的字迹笔法内敛,不逐锋芒不显流俗,自成一派风骨。而宋拂章在临摹时,却是控制不住地在纵横捭阖间,流出遒劲有力的意味。
七八张宣纸被写满,一侧的蜡烛已是燃过了三分之二处。
给他磨墨的如镜,小声提醒他,“少爷,夜快深了,您还未沐浴,今夜还需得早些歇息啊。”
宋拂章把笔架好,“好,你先让人准备吧。这些宣纸我等会自己收拾。”
如镜按照吩咐下去。
*
沐浴过后,宋拂章视线往房内一角斜瞥一眼,骤然想起这屋里头还留着他娘让他好好对待的物什。
他仅着了白色中衣,缓步走到那断木的前方。
如镜依他所言,真是“好好供着”了。
下午一块端过来的托盘还留着,底下是紫檀木,上方是断木。
一块放在了书架上单独辟出的空里。
宋拂章双手合起拜了三拜,像当年去寺里拜佛的那副作态。
这是他最有诚心的样子,那他娘就没理由再说自己没放心上这种话了。
少顷,他把房内烛台吹灭,回到床上拉过锦被准备入眠。
接近熟睡状态的他,自动忽略了细小的异响。
那是在托盘里,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