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络绎不绝地给他把脉问诊,随后又像遇见了什么大难题,一副奇哉怪也的模样,到房外给他开方。
若是寻常大夫就罢了,也不知那寻医告示上怎么写的,一群牛鬼蛇神也来了,拿着只有他们当个宝的偏方就上门了。
前几日便是来了位神婆,据她所言,自己的医术名出十里八乡,凡是村子里出了些不寻常的怪病,只要她一出手,无论什么疑难杂症都可迎刃而解。
于是,侯爷特准她进来。
一进来见着他就道“眼窝青黑,气血瘀滞;元气不足,神色涣散”,紧接着又扯了不知哪路神仙的名号,从她随身携带的包囊里头,拿出朱砂黄纸,写出符纸一张。
将那符纸烧成灰烬,溶于带了他指尖血的茶碗中,让他一饮而尽这所谓的“神符水”,更道有了此水作引,上仙会为他引路,免他苦痛。
宋拂章对那碗水的品味不愿评价,只想说这个人迂腐。
他自认为自己眼窝青黑,只是前一夜老是做些不踏实的梦境,短短一夜里,他被翻来覆去弄醒几次。而那神色涣散更是可笑,前一夜睡得不好,再加之那神婆早早来到,他根本分不出什么心神去应付他人。
而侯爷跟夫人对此事将信将疑,认为还是天外有天,存在了些不足为外人所知的仙家事。
至于那人所谓的疑难杂症都可迎刃而解,宋拂章觉得此人要么是在说大话,要么是真让她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噢,还有可能她那所谓的十里八乡其实没几个人住着。人一得病就跑了,那她的问题也确实“迎刃而解”上了。
显然,如镜对他口中的偏方也是记忆颇深。
“奴婢先前翻看过那几张药方,确实是一般大夫会开的,少爷可以放心了。”
眼下晌午过去了几分,宋拂章透过一旁支棱的窗棂,看着外面景象。
“如镜,帮我把昨日未看完的书拿过来,你就先下去歇着吧。这房里头热,怕你会遭不住。”
“是。”
在这个时节,又是像侯府这样的高门大户。主子房内都会放上一铜盆,用以装上冰鉴,缓解屋内热意。
但在宋拂章的房里,已经连着两年不曾放过冰鉴了。
无他,宋拂章体虚,畏寒耐热。旁人难耐的暑意,他还觉得如同儿戏,再热些好。
所以,便没有这个必要。
就连取扇纳凉的时候都少。
宋拂章翻着手里的《大瑜图志》,尽览书中山水,各地风情。
自从病了后,他最常看的是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书,搜罗的话本更是多了不少。
而那些他曾想为了考取功名而翻看的典籍,被他锁在了匣子中,好像被他渐渐遗忘。
宋拂章不紧不慢地翻过一页,大半个下午的时间快被消磨过去。
屋外又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对此道声音颇为敏感的他,等人刚踏过房门,宋拂章脸上就勾出恭敬的笑意。
“娘,你又过来了。前几日不是才跟您说过,您本就要操劳府中许多事,多些休息才是,不用三不五时便到我这来的。”
侯爷夫人身后还跟着位婢女,手中捧着托盘,她让人跟着一块到了床前。
夫人坐在床边,闻他此言,不禁嗔怒地瞪他一眼,“璋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当娘的自然要心疼儿子,更别说我就你这一个孩儿,当然要多上点心。”
“这几日病情如何了?”
宋拂章将手上的书合起,缓缓说道:“自然是有所好转,毕竟不能枉费父亲母亲为我寻医的良苦用心。”
说着宋拂章喉头一痒,想咳的欲望被他强压下去。
“那就好,之前下人说你不停的咳喘,锦帕上都染上了血丝,把爹娘着实吓了一跳。”
夫人注意到他怀里的书,定睛一看才看清名字,“好端端地,怎么又看上这书了?”
宋拂章用手盖住封皮的字迹,搪塞她,“近日无聊,让如镜随便拿的。”
接着他又看向一旁侍立的丫鬟,“娘,这回又是带什么东西来了?”
“噢下午那会来了个小贩,他说此物对身有益,可养心神。我想着那就先听他的,让你试试,若果真如此再好好酬谢。”夫人主动接过托盘,摆在锦被上。
“……不会又是个干坑蒙拐骗勾当的吧?”宋拂章对她所言甚是怀疑,拿起盘中之物。
依他所见……他看不出来这是何物,只见它通体漆黑,不过一尺长半掌宽。
“母亲,这是何物?”
夫人在初见时同样辨认不出,好好对那小贩询问过一番。
“那小贩说,这是他在北城山寻柴时偶然拾到,不知是何种品类的木头。背回家后,让孩子独占了去,仅是共处一室,那本来常被癔症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