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虚仙君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道:“再说了,这成仙和成魔,只在一念之间。”
凌霄听了这话,反而朝后退了一步。
玄虚仙君见了将浮尘朝门口一甩,道:“看来将军已经决定好了,老儿我还赶着去下棋,就不送将军了。”
“唔。”玄虚仙君说完猛地捂住了嘴,随即露出了心虚的神色,朝四周看了看,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可别让我落了个耽于玩乐的名声。
而凌霄的身影早已出了玄翡殿,早已听不见仙君的声音了,玄虚仙君再一抬头,眼睛只捕捉到了伏玥将军的一片衣角。
凌霄已经走出几丈远,却有股再转回头的冲动,他无意窥探林重遗的生活,但他又迫切地想知道林重遗过得怎么样。
饭吃了没有,晚上会不会因为太过伤心而失眠,修行得怎么样,等等等等……
凌霄背着双手,在这条白玉铺就的长廊之上,来回地走,他一会儿离开,一会儿又回来,就这样,直到远方的天色变成了橘红色,凌霄才慢悠悠地离开了玄翡殿。
如果他就这么简单地放弃和认输,那就不是他所认识的林重遗。
再说回林重遗,自从他从无极山回来说听见了张观叫他的声音,郑怀安就时刻担心他的状态,太过伤心而听见逝去之人的呼唤,这在以往的病人里并不是没有这种情况。
况且林重遗还信誓旦旦地对几人说,他的确听见了张观的声音,郑怀安只能先安抚住林重遗,第二天一早就为了这事儿跑去了连菝庐。
郑怀安一走,徐行就成了林重遗的主心骨,徐行拉着林重遗的袖子说:“小师弟,走,三师兄带你出去走走,啊,咱看看风景。”
林重遗点点头,虽然如此,但他始终不相信自己听见的只是幻觉,那声音太过真实,就好像是张叔在他的耳边喊他一样
。
这天夜里,林重遗如往常一样,虽然闭上了眼睛,却却好久才进入梦乡。
———
在梦里,四周都是黑漆漆的一片,他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黑色的雾气环绕在他四周,连脚下的道路都被雾气掩盖住了,但前方隐隐约约有什么声音……
从前方浓厚的雾气中传来一声轻声地呼喊,“重遗?”
“张叔?”
“张叔?是你吗?”林重遗朝着声源处奔跑着,寻找着,可是雾气之后仍是雾气,他一伸手,只抓住了一缕黑雾,随后在他的凝视中缓缓消失。
林重遗拼命喊叫着,汗水从他的额头上落下来,“张——”,林重遗猛地坐起身,他安慰自己,只是一场噩梦罢了。
“重遗?”即使林重遗醒来了,但他似乎仍能听见呼喊的余音。
林重遗缓缓转头,窗前似乎漂浮着一个黑色的影子,身形酷似张观,摇摇晃晃,似乎风一吹就要散了。
“张叔?”林重遗看着窗前黑色的影子,颤声问道:“是你吗?”
没想到,那黑色身影张口了,“重遗……”
林重遗又惊又喜,他缓缓从床上做起来,走到窗前,那黑影一触既散,林重遗再一转头,黑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庭院里的桃花树下。
林重遗推开门,追着黑影到了桃花树下,他这次怕黑雾散了,只是深情叫道:“张叔……”
那黑影将手放在他的脸上,林重遗将脸轻轻地向前凑去,不过片刻,那黑影又飘走了,正是太宁宫宫门外的方向。
林重遗什么也顾不得,跟着黑影跑到宫门外,一路下了台阶,边追边喊,“张叔!”
“张叔!你不要走!”
“砰!”林重遗脚一滑,不慎跌倒,整个身子滚落了一段台阶,一直到下一段台阶的平台处。
眼看着黑影越飘越远,林重遗顾不得腿上的疼痛,磕磕绊绊地跟上去。
月亮映照在林重遗身上,总是在快要接近那黑色的身影的时候,就差上那么一步,总是差一步……
就在林重遗抓住了张观身上的香囊时,张观的整个身影都不见了。
林重遗愣在原地,林木高耸入云,微风掠动杂草,树梢上时不时传来一声鸦叫,给这寂静的山林平添一股诡谲的气氛。
林重遗再定睛一看,这不是挂单山吗?
林重遗扶着腿在挂单山里转来转去,转了好一会儿,没找到半个人的影子。
林重遗没找到来时的路,却在草地上看到了一条手绳,是五彩的线编织而成,那是他重阳节送给张观师傅的。
手绳的珠子在月光下闪着微光,忽明忽暗,林重遗将绳子捡起来,心道,这绳子为什么在这里?
师傅的尸体当时不是在晴州吗?这是怎么回事?
林重遗皱紧了眉头,将五彩手绳放在掌心翻来覆去的看,确实是张观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