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中的床褥被子是学校统一的,被套枕套和床单她装了一个手提袋。
陈一山还是惊讶,因为她自己距离上一次搬家并不远,她清楚地记得自己想要把过去十六年生活的痕迹从一个地方收拾走有多费力。
虽然和她不同,甘芷一趟只用带上几周的衣物,但陈一山从旁看着,还是温软了目光:从前甘芷在这个世上的存在痕迹只有几件衣服几套教辅书,她希望和她在一起以后,甘芷不要再这样。
在宿舍区门口,陈一山被拦住了,宿舍区的阿姨怀疑地从窗户里探出头,问甘芷:“你是过来办住宿的同学,那她是谁?”
“她是我同学。”甘芷说,“她来帮我搬东西,我们上去把东西放好了马上就下来。”
“那你得登记一下。”宿管阿姨掏出一本访客登记册,陈一山想写,但被甘芷挤开到一遍站着,甘芷把手提袋塞进陈一山手里,自己拿起笔,趴在窗台上写登记。
姓名,陈一山。
班级,高一(1)班。
学号,……。
甘芷写字又快又漂亮,最后一笔落笔,笔尖在空气中打了个漂亮的旋。宿管阿姨终于放行,甘芷拿回她的手提袋,和陈一山一圈一圈地转着从楼梯上去。
她住在二楼,204。
晚自习这会已经开始了,204里没人,甘芷找到空位,把手提袋放在桌面上,空气中浮起一层灰,她望向从门口推着箱子进来的陈一山,叹气道:“这有的打扫了。”
陈一山四下打量了一圈,又专门拉开卫生间的门看了。
“看什么呢?”
甘芷把箱子放下来找抹布。
陈一山玩笑:“检查一下环境,万一改天我也准备住宿呢。”
“你少跟我贫。”甘芷才不相信,“你家就在隔壁。”
陈一山腹诽,谁家还不在隔壁呢?
陈一山靠在上床的梯子上,甘芷尝试着绕过她去洗手台打湿抹布,未遂,被陈一山拦腰搂住了。陈一山低下头,埋在她颈间蹭了一下,甘芷被她的碎发挠痒了,用手肘推她:“这是什么地方,你跟我发什么疯呢?”
陈一山委委屈屈地着甘芷去洗抹布:“我不在这发疯去哪发,你自己说,我们在一起之后,什么时候我有机会发疯?”
“你小点声。”甘芷下意识地往门外张望了一眼,确定这会儿没人从走廊经过才放松,用手肘推了陈一山一下,嗔怪地说,“你别什么都往外说。”
陈一山点点头又低下头,不说话了。
在干活这件事上陈一山完全是个白痴,擦桌子灰尘满天飞,甘芷原本打算自己擦桌子,指挥陈一山铺床,结果她发现陈一山不会铺床。
陈一山一脸无辜:“你也没住过宿,为什么你就会铺床?”
“我不铺床我在家睡哪?睡在席梦思上吗?”
甘芷又想起陈一山连沙发罩都收拾得妥帖的那个家,觉得自己被生活优渥的大小姐刺伤了。她回击大小姐的方式是把毛巾丢给陈一山,指挥大小姐擦桌子。
甘芷伸手在桌面上抹了一把,给陈一山看:“看见了吗,现在上面有这么一层灰,你擦完之后,要保证用手抹不出灰,这能听懂吗?”
她疑心陈一山也没擦过桌子,特意给陈一山制定了标准。
恼羞成怒的大小姐挥舞着抹布,做势要揍她,甘芷佯装害怕地顺着梯子爬上床,陈一山打不到了,甘芷一边拆被子一边赶紧继续犯贱,扬声说:“我这不是怕你不会擦桌子嘛!”
陈一山在下面咆哮:“但我干过学校值日!我会擦桌子!”
甘芷靠在墙上笑:“对对,我知道你会值日,肯定怪值日里没有铺床这个项目,让我们十项全能的陈一山都有短板了。”
“你小心点啊。”陈一山阴森森地敲了敲她的梯子,“你信不信我爬上来揍你。”
“你来啊。”
甘芷刚铺好褥子,把床单一掸铺平,还没来得及掖,就被陈一山从背后拦腰搂住了。
陈一山说到做到,真的爬上来了。
甘芷吓了一跳:“喂!”
“喂什么喂。”陈一山三下两下按住甘芷,把她逼在自己和墙之间一块小小的空间内,扬着眉毛笑,“你叫吧,现在叫破嗓子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甘芷原本是盘腿坐在床上,陈一山从下面爬上来,宿舍楼的层高不足以让人坐得太过笔挺,因此陈一山是跪坐在甘芷面前,是弓着腰的。
甘芷忽然笑了,她在狭小的空间内,整个人彻底放松了下来,主动把手臂搁在陈一山的肩头,问:“我才不叫呢——我这个人擅长变通。你说吧,是要劫财还是劫色?”
陈一山危险地眯起眼:“我想劫什么就劫什么?”
“你先说你想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