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金花,我说你们乡里来的都这么缺男人?一班二班的篮球赛,什么时候轮到你去给顾天骄递水了?”
然后拧开一桶水,就想要往那个县里考上来的女孩子衣领里倒。
好学生的脑子转得飞快,陈一山很快就拼凑出了一个前因后果——一开始,是赵燕燕和顾天骄两个风云人物因为搞暧昧闹不愉快,结果四强赛那天还没和好,顾天骄赌气随手拿了别的女生的水——很不巧这个女生就是被安排在场边值日的何金花——于是,赵燕燕就冲无辜的何金花乱发顾天骄那儿来的邪火。
啧,这什么玩意儿。
后面赵燕燕哑口无言,脸上薄薄地泛起一层红,心里是什么心思见了的人都知道,她佯装要去打赵正豪,赵正豪嘻嘻闹闹地往后躲避。
陈一山转回去不看了。
陈一山知道,赵燕燕真正的拳脚不会往赵正豪这样在班里有点人气又有点小帅的男生身上使,她的力气嘛,是要留给瘦弱的、好欺负的何金花的。
笔尖因为停留太久,在纸面留下一个墨点。
陈一山写作业时没有写名字的习惯,都是全部写完统一写名字。附中偏理,每天基本语数外物化生都一科有一张卷子,陈一山签完一堆名,课代表就开始一排排收卷子了。
她递卷子时偶尔一抬眼,看见斜侧方的人。
甘芷侧脸平静,塞着耳机,笔下一刻不停。
她手上的习题册就不遮不掩大剌剌地摊着封面,不是附中的作业,是自己的加强卷。
甘芷写完一面,迅速地扫视了一下,翻页。
一般不会有课代表来找甘芷收作业,原因无他——班长的卷子早自习一般都会传遍整个班传抄对比,抄作业的同学们都很自觉,最后会顺道把甘芷的卷子传到各科课代表手上去。
下课铃响,上午最后一节英语结束。
一班众人蜂拥而出。
整个教室转眼就跑得不见人了,英语老师杨洁在讲台上整了整一班今天交上来的作业,冲陈一山招招手:
“新同学,你来一下。”
杨洁是个不到三十的年轻女老师,刚从隔壁师大英文系硕士毕业没几年,就直接在附中带连带两年高三,战绩一届比一届辉煌,现在已经是附中招生时会码在海报上专门宣传的老师。
陈一山只刚刚听了她一节课,就挺喜欢杨洁。
杨洁上课不说废话、讲题抓的重点准,最难能可贵的是,这个老师不偏心眼。
中学老师偏心是难免的——毕竟学生们各个不一样,有喜欢成绩好的,也有喜欢送礼多的,不一而足。
陈一山自己是这个体系里吃了红利的人,也不好有什么意见。
她在附中凑一凑上了一天课,就七七八八看出来,数学化学老师都可着喜欢理科成绩好的甘芷,尤其是数学,一节数学课几乎都分出十分钟给甘芷来讲了。而物理老师兼班主任的冯春和,则偏心后排几个喜欢上课跟她开玩笑活跃气氛的男生。
只有杨洁。
杨洁上课点人互动没有规律,主打一个雨露均沾,看不出好恶。
杨洁翻着名单:“陈一山,对吧?我听说你是省中转过来的高才生啊?但我不清楚省中跟我们的进度差距怎么样,刚刚上课跟得上吗?”
“差了不少。”陈一山说,“主要是我们跟这边比开学太晚了。”
杨洁一边点点头,一边把陈一山的卷子从一打作业里挑了出来,开始批。
陈一山终于扎扎实实愣了一下:?
杨洁头也不抬:“你接着说,我听着呢。”
陈一山在杨洁笔下的勾勾叉叉间心惊胆战:“……听课和作业都还可以,昨天各科的作业我做完,这边数理化的进度比较快,短期内我把概念的东西补上估计没问题,但校本练习册上那些题好像不是概念学会就都能做的,这个我估计得自己啃一啃。其他的话,语文英语这种进度不明显的都还好。”
“唔,作业确实写得还行。”
杨洁批完了,还笔走龙蛇地给陈一山标了个“-5”的错题数。
“作业是自己写的吧?”
“嗯?当然是。”陈一山顿了一下,“我刚来一天,我们班暂时还没发展出能抄上作业的友谊。”
杨洁笑了笑:“高中英语的基础还是单词,你底子好,但一班的大多数学生的底子都好,你要补落下的课,优先赶上附中数理化的进度没问题,我只提一个要求,英语的单词不能懈怠,作业不能瞎做。”
陈一山应了一声。
“我听着你挺有主意的,就不给你瞎操心了。到时候月考成绩出来,我们直接大榜上见真章。”
陈一山一愣:什么月考?
她们说话间,甘芷拿着几张粉色的A4纸去而复返:“杨老师。”
杨洁看了眼:“这是什么?月考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