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怀潇在她对面坐下，垂眸慢条斯理用餐。
喻瓷这顿饭用得很艰难，半个小时了，靳怀潇的饭已经吃完，他从小就不挑食，再难吃的饭也能吃干净，绝不浪费粮食。
就连乔乔也吃完了自己的饭，小姑娘看到喻瓷盘里还剩了三分之二的饭，糯声问她：“姑姑，你又饱了？”
“又？”冷冷淡淡的声音比喻瓷更先回应乔乔，靳怀潇抬眸看过来：“你吃饱了，只吃这些？”
喻瓷放下筷子：“我今天没什么胃口。”
靳怀潇没信她，瞥了眼餐盘，脸色很沉：“红烧肉，青椒炒肉，番茄炒蛋，都是你以前爱吃的，红烧肉你一块没吃，青椒炒肉你吃了五口，番茄炒蛋吃了三分之一，米饭只吃了不到半拳，你说你吃饱了？”
“喻瓷，乔乔都比你吃得多，就算是减肥餐也不是你这个饭量吧？”
喻瓷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今天没什么胃口，我今天不想吃。”
靳怀潇说：“从十分钟前你吃饭速度就慢下来，一口菜能嚼一分钟，到底是今天不想吃，还是你根本吃不下？”
“靳怀潇。”他一直刨根问底，喻瓷沉了脸：“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靳怀潇笑了声：“是，我管你这么多干什么，你饿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嘴上说着呛人的话，可他却拿过喻瓷的餐盘，像过去他们还没分手那样——喻瓷实在吃不下的饭，靳怀潇都会自觉帮她解决。
靳怀潇毫不避讳用她的筷子，她的勺子，吃她吃不完的饭菜，他脸色很冷，像是在生气，连吃饭的动作都带了气。
喻瓷伸手按在餐盘边：“你没吃饱可以再去续，这是我吃过的。”
靳怀潇顿了下，抬头看她：“喻瓷，你觉得粮食很好种？”
喻瓷愣了下，靳怀潇低头接着吃饭，冷不丁说了句：“以前也不是没吃过你的剩饭，我从来不嫌弃你。”
他不介意，喻瓷没什么好说的，靳怀潇以前就这样，践行空盘原则，连带着喻瓷也养成了这个习惯，就算独居后没有靳怀潇帮忙解决吃不完的饭，她也是每顿算好了，只做自己能吃完的量。
乔乔咬着勺子左右看看，小眼睛提溜转，搞不懂这两人怎么了。
吃完饭后，靳怀潇去送了餐盘，离下午活动还有二十分钟，喻瓷不想在帐篷里和靳怀潇面对面，带乔乔出去散步。
刚走出去没多远，小姑娘忽然牵住她的手，仰起头看喻瓷：“姑姑，我觉得叔叔说得对，你都是大人了，怎么吃得还没有乔乔多？”
这话过去很多人问过她，喻瓷脸色不变，捏捏乔乔的小手，搬出自己最常说的话：“因为姑姑最近肠胃不太舒服，其实平时我也很能吃的，只是乔乔不知道。”
“骗人。”乔乔瘪瘪小嘴：“去年过年，我看到姑姑吃完年夜饭后吐了，在洗手间里，姑姑一直都不太爱吃饭。”
喻瓷停下脚步，明显愣住了：“……你看到了？”
“我看到了。”乔乔说：“姑姑好像经常呕吐，你是生病了吗，爸爸妈妈就是医生，他们可以给姑姑治病呀。”
喻瓷强撑笑容：“乔乔，这件事先不跟你爸妈说，好不好？”
乔乔问她：“为什么不能和爸爸妈妈说？”
“因为姑姑其实只是工作压力太大了，最近不开心的事情太多，你爸爸妈妈也很忙，他们有那么多病人要照顾，再分心给姑姑，他们很累的。”
“可是姑姑也很累啊。”乔乔歪歪脑袋：“姑姑也很累，不是吗？”
喻瓷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透过乔乔的眼，明明孩子的心很单纯，她却觉得仿佛被看得透透的，让她无处遁形，无法面对又逃避不开。
“乔乔……”
乔乔并没有追问，伸手摸了摸她的眼尾：“乔乔可以跟爸爸妈妈保密，但老师说了，不开心的事情在心里积攒久了会生病的，需要找人倾诉，所以姑姑可以跟我说，爸爸妈妈很忙，但我不忙。”
“乔乔希望姑姑健健康康的。”
喻瓷将她抱进怀里，她的手在抖，身子也在抖。
身后有人离开。
靳怀潇来到长椅旁，他坐下，一向洁癖的人连擦拭都忘了，他坐了许久，一言不发，像什么都在想，又像什么都没想。
坐了十几分钟后，他动了动，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开屏，拨出了个电话。
对面接得很快：“呦呵，大忙人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靳怀潇开口，声音喑哑：“你五一在医院吗？”
“在啊，五一前三天在，怎么了？”
“我想带一个人去见你，帮她做些检查。”
“谁？”
靳怀潇喉口滚了滚，“小瓷。”
对面沉默了瞬，接着那边的人好像换了个地方，杂音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