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一叠文件走出办公室,心里正盘算着如何尽快熟悉这些陌生的事务。常言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生活里的波澜似乎总喜欢扎堆涌现,让人措手不及。
“嗡——”
握在手中的手机恰合时宜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是我。” 是林老师。“……怕你看到我的号码不接电话,只好借了同事的手机打给你。”
这些日子,止夏心底那场因观念不合而掀起的风暴早已平息,但被风浪侵蚀过的沙滩,痕迹犹在。
“有什么事吗?”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今天是我的生日,一起吃个晚饭吧。”
电话那头的语气没有以前的盛气凌人,不似命令。
她站在夕阳照进窗户映在地面的光圈里,沉默了足足好几秒。最终,那份潜藏在坚硬外壳下的柔软,还是促使她开了口。
“……好。”
晚上,止夏按照林老师发来的定位,来到了一家装潢典雅、氛围静谧的高级餐厅。她报了林老师的名字,身着得体制服的服务员便微笑着将她引至一处僻静的包厢。
推开包厢门,林老师已经坐在里面。见到止夏,她脸上露出一个算得上温和的笑容,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来了,坐这儿。”
止夏依言坐下,目光却被眼前巨大的圆桌牢牢吸住。桌上琳琅满目地摆了十几道精致的菜肴,这过分的丰盛让她心头掠过一丝疑惑与不解。
“还会有别人来?”
“一会儿还有我的……”林老师的话音未落,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对气质不俗的中年夫妇率先步入,而跟在他们身后那个身形高大、面容俊朗的青年,让止夏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几乎一滞。
池忆???
这时,林老师已经热情地起身,与那对夫妇熟稔地拥抱寒暄。随后,她转向止夏,“夏夏,这位是池叔叔,这位是蒋阿姨,他们都是妈妈在国外留学时的同学。”接着,她又对那对夫妇笑道:“这是我的女儿,止夏。”
止夏还沉浸在巨大的错愕中,没完全回过神,手已经被那位面容和善的蒋阿姨热情地握住。“哎呀,长得真水灵,真标致!”蒋阿姨上下打量着止夏,眼中满是赞赏,“我们要是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儿,可要开心坏了。”
林老师闻言,笑容更深了几分,“池忆是我的干儿子,那夏夏自然也就是你们的干女儿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恍惚中的止夏。
呵。
她几乎要在心里冷笑出声。放着自己的亲生女儿疏于关心,在外面认干儿子倒是认得挺殷勤。一股难以言喻的涩意和讽刺涌上心头。
“哦,对了,夏夏,”蒋阿姨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热络地转身,指向一直沉默站在身后的池忆,“光顾着说我们了,还没给你介绍。这是我儿子,池忆。”
止夏抬起眼,对上池忆那双深邃难辨的眸子。如同对待一个真正的陌生人,“你好。”
池忆看着她这副急于划清界限的模样,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他唇角一勾,清晰地回应:“你好,”他刻意顿了顿,语速放缓,“干、妹、妹。”
几人纷纷落座,林老师跟蒋阿姨心照不宣地将止夏与池忆的位置安排在了一起。
相比起蒋阿姨外放的热情,池叔叔显得沉稳安静许多,只是目光温和地落在两个小辈身上。
“夏夏,我听你妈妈提起过,你是在京大读大一是吧?”
“是的,叔叔。”
她话音刚落,蒋阿姨便迫不及待地接过话头,“太好了!池忆也在京大,还是你的学长。”她边说,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摆弄手机的池忆,示意他表态,“以后在学校里有什么事情,尽管去找他,千万别客气。你们年轻人啊,就该多熟悉熟悉,互相照应。”
林老师也立刻笑着附和,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是啊,要是池忆能帮干妈在学校里多看着点夏夏,那干妈可就真的能省心不少了。”
这话说的,多慈母。
“不必···”止夏下意识开口。
“好。”
她显然没料到池忆会如此干脆的答应,猛地转过头,一双明眸因惊愕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向身旁这个神色自若的人。
他到底想干什么?难不成还真要顺着长辈的话,当起这个莫名其妙的“干哥哥”?
“瞧瞧这两个孩子,坐在一起多般配啊。”蒋阿姨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慈爱笑容,她转而亲昵地握住林老师的手,忆起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