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偷拍事件留下的阴影，只夏这次格外谨慎。他不仅推了Alex的聚餐提议，还特意订了高级法餐厅。

    “您好，预约过了。”

    “是只先生吗？二位这边请。”

    止夏亦步亦趋地跟着，直到被引入一个布置雅致的小包厢。

    “你什么时候订的这里？” 这地方，一看价格就能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只夏替她拉开椅子，动作自然，“就在你跟你学姐聊天的时候。”

    “怎么想着带我来这儿？”

    只夏在她对面落座，手指随意翻开厚重的菜单，抬眼看她，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今天临时救场，辛苦我们止哥了，犒劳一下。”

    “有钱挣就不辛苦。”这话说的多实在。

    只夏肩膀都微微耸动，低低的笑出声来。眼底的笑意像投入石子的湖面，一圈圈漾开。她还真是个小财迷。

    等餐的间隙，止夏才猛地想起，来北城这些天，竟忘了给外婆报平安。她赶紧摸出手机拨了过去。

    “外婆，”电话一接通，她声音就软了下来，“这么久没给您打电话，一个人在家还好吗？”

    “好着呢！”外婆声音洪亮，带着笑，“有小只奶奶天天来陪我唠嗑儿，热闹得很，你甭操心。”

    她下意识地就朝对面的只夏瞟了一眼。只夏正慢条斯理地摆弄着餐巾，仿佛没听见，嘴角却似乎弯了一下。她赶紧收回视线，清了清嗓子，“替我跟奶奶问声好。”

    “好，你呢？在学校怎么样？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我也挺好的，有交到新朋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外婆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那……跟林老师处得怎么样？”

    “……嗯。”

    外婆叹了口气，声音满是心疼，“你们这么多年没见，生疏是难免的。她要是做了什么让你不痛快的事，别憋着，跟外婆说，外婆打电话说她。”

    “外婆，您放心吧，我已经是大人了，会处理好的。”

    就在这时，温热的气息靠近，让她微微一颤。只夏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坐到了她旁边，凑近话筒，清朗带笑，“外婆，我是小只。”

    “哦，小只啊。”外婆的喜悦之情几乎要溢出听筒，“有你在我们夏夏身边，外婆就放心了。”

    “您放心吧，我会替您照顾好她的。”

    止夏在旁边听着，越听越不对劲儿，心里那点疑惑像小泡泡一样咕嘟咕嘟往上冒。外婆这语气……怎么像早就知道只夏在她身边，还这么放心？

    电话挂断，包厢里只剩下刀叉偶尔轻碰的细微声响。止夏终于忍不住，扭头盯着只夏，“外婆知道我们在北城有联系？”

    “嗯。”他一脸坦诚的点头。

    “你告诉她的？”她追问。

    只夏没说话，直接打开手机划拉几下，然后翻转屏幕递到她眼前。通讯录里，“外婆”两个字赫然在列，旁边还有个可爱的向日葵头像。

    她瞪大眼睛，“你们什么时候加的WX？”

    “我回北城的那天晚上。”

    “所以你们一直都有联络？”

    “嗯。”只夏拿起水杯抿了一口，眼神清澈无辜。

    她不知道的是，这段时间，只夏的手机里有个雷打不动的日程，就是每天都要给外婆发条消息，内容琐碎得堪比天气预报，他怕她上学忘记联系外婆。

    这还不算完。他还得掐着点给自己奶奶打电话，电话那头第一句保准是：“奶奶，今天去外婆家串门了没？” 奶奶哪能不懂自家孙子那点弯弯绕绕的小心思。她可太喜欢止夏那丫头了，沉静又懂事。为了孙子那点刚冒芽的念想，奶奶这“助攻”当得心甘情愿，风雨无阻。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你比我这个亲外孙女都上心。” 这话带着点真心实意的感慨，也藏着点对自己疏忽的小小愧疚。

    “我们说好的，不准说谢谢，罚你把这盘肉吃完。”只夏端过一盘他切好的牛排。

    她看着他那副“凶巴巴”催饭的样子，再低头看看那盘码得整整齐齐的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干净明亮，像初雪后乍然放晴的阳光，晃得只夏心头也跟着亮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