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一同瞪大眼睛的,还有躲在床底的周民硕。
他连大气都不敢喘,视线死死盯着逐渐走近他藏身的这张床的脚。
黑色意大利手工皮鞋,走动间隐约看见红色的鞋底,黑色西裤没有一丝褶皱,很符合他对于那个年轻人的第一印象。
严谨散漫,一个十足的矛盾体。
他不懂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帮江政衡那个混蛋,一个月前他就听人说过这件事,江政衡飞去意大利。
再然后,就是他那家即将倒闭的企业突然拥有一笔巨额注资。
江政衡连这位年轻男人的鞋底都比不上,对方为什么要帮助他?
那个人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脚步从容到像是在逛街,完全不在意能不能找到藏身的他。
周民硕全身都被冷汗打湿,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嘴,生怕有一丁点的呼吸声传出。
在他看来四周的空气早就凝固,他能做的只有祈祷,和他所信奉的上帝祈祷。
他不知道被抓到的后果是什么,或许他不会有任何性命上的危险。但他唯一知道的一点就是,他的人生彻彻底底地完蛋了。
皮鞋的薄底随着步伐的走动,泰然自若的敲击着地面。
每一声,都像是砸他的胸口。
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
停在了床边,就在他的面前,那双黑色的皮鞋,擦拭的很亮很干净,鳄鱼皮的纹路高贵典雅。
万幸,上帝最后还是保佑了他。
那个人只是在床边停留片刻,随后,那双皮鞋调转方向离开。
周民硕刚松下一口气,突然,垂落在床边的床单被一只结实宽大的手拉开,男人弯下腰,嘴里叼着一根未被点燃的烟,那张极为深邃立体的脸错落和阴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找到了。”他平静地笑了。
男人的手撑着床,手背微自然隆起的青筋代表他此刻很放松,悠闲的像是狩猎场的猎人。
和床下这个男人形成鲜明对比。
他站直身体,往后退了几步,慢条斯理地点燃烟:“我女朋友很喜欢这个游戏,所以我擅长找人。”
那两个男人直接将他从床底拉出来,像在拉一条垂死的狗。
崔叙坐在沙发上,从容地抽着烟,身上的西装已经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了,领带歪了,衬衫也也有了些许褶皱。
回国之后他就没有睡过一天好觉。
他不懂这些人究竟在争什么。
他抽了口烟,仰头,脊椎轻轻抵着沙发靠背的顶端。
那口烟雾在肺里过了一圈之后,随着呼吸出来。
崔叙非常尊老爱幼,让人扶周会长坐下。
周民硕坐在沙发上,双腿并的很拢,脊背挺直,两只手放在腿上。
整张脸早就被吓的没有一点血色了:“是...江政衡让您来找我的吗?”
“怎么突然说起敬语了。”
“抱...抱歉。”
崔叙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他从沙发靠背离开,身体前屈,一只手按着后颈简单活动了下脖子,另一条手臂则随意地搭放在大腿上,黑金色的腕表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冷淡光泽。
抬头看着坐在前面的人。
“的确是他拜托我,我因为一些事情欠了他人情。”
“他给了你多少,我可以双倍给你!”或许是觉得他并没有想象中难说话,周民硕重新看到希望。
崔叙问他:“那你能给我多少?”
“十亿。”他挖出家底说出一个数字。
以为他会动容,结果崔叙笑出了声。
他抽烟解乏,眼镜下的双眸浮上一点疲惫:“这十亿我出行不行?你找他握手言和,然后我回我该回的地方。”
周民硕发现这个人不像是在开玩笑,却也不是认真建议。他似乎只想赶紧把这些事情给打发了。连十亿都没办法打动他...
最后当然没谈妥,周民硕本来想再和他聊聊,但这位年轻人已经没了耐心,摆了摆手,周民硕身边那两个人直接把他打晕装进大号行李箱中。
崔叙已经困到没有精力再思考了,所以他现在属于社畜吗?
他突然想到池晚和他说过的话。
她说等她大学毕业开始工作,就会变成没有时间陪他的社畜。
离开前,他敏锐地往后面的衣帽间看了一眼。
杰斯和莱克见他突然停住:“还有人吗?”
他们一点异常和声音都没发现。
崔叙摇摇头,让他们先把人弄出去。
他把嘴边的烟掐了,将别在腰后的手枪拔出,提前上好膛,然后走进衣帽间,准确无误地站在那扇他认为有问题的衣柜前。
衣柜不需要隔音,此刻他能很清楚地听见里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