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谁的人?”
男人显然没想到白鸾如此开门见山,他先是一滞,后又用官场万能糊弄大法:“您说什么呢?郡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咱们自然都是皇上的人啊。”
“停。”
白鸾果断按住男人要往皇恩浩荡,明君正道之类扯几百字长篇大论的心思。
“我有你想知道的东西,你也有我想知道的东西,我们明明可以交换的,不是吗?”
这时,男人脸上终于不再有之前的皮笑肉不笑,反倒用一种审视的目光自上而下扫视白鸾。
他喃喃道:“没想到……”
白鸾并不避讳他的视线:“没想到白家的女儿竟然不是草包,对吗?”
男人哑然大笑。
“何止不是草包,郡主,您可真令我意外。”男人又收敛起笑意,“但是,至少现在,您没资格同我谈条件。”
“有没有资格,您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您上面那位说了才算。”
男人愣神。
白鸾决定给他添一把柴。
“我没说错吧,陈村正,陈荣贵。”
男人又看向白鸾,这次,他的眼睛里是明晃晃的恶意,紧接着又笑起来,笑得脸上皮肉一耸一耸,像癞蛤蟆,很丑。
“诶呦,劳烦郡主您还记得小人名字,小人真是家门有幸,只是不知道您口中的“上面”指的到底是什么……咱就是个村正,村里也不大,不过百户人家,这么多年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哇。”
这人就像是块滚刀肉,切不动、煮不烂、吞不下,横竖吃准了白鸾拿他没办法。
有一点扈修竹没讲错,她的确好奇是谁胆子大到敢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企图掳走她和福懿——一个公主,一个郡主,要么是不想活了,要么是利益大到他们甘愿铤而走险。
究竟是谁能胸有成竹到这般地步?
白鸾并不相信这事情只有岭南那位节度使掺和,这件事情想做成,要靠太多人谋划了,他暂时还没有这样的能力。
她压下心头那点烦躁,继续同陈荣华在话头上争锋,好能靠这个得到一点证据。
“陈村正谬赞了。您是陈大持节都督跟前的大红人,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您眼睛,不过……”白鸾话锋一转,“水口村里那账本您可还想要?”
对付这样的老江湖,白鸾选择本就不多,将话摆在明面上算是她手中仅有的几副牌中最好的了。
陈荣贵被戳中心事,终于合上他那张聒噪的嘴巴。他看向屋外,眼神飘忽不定,应该是在思考要确认如何处置眼前这个“烫手山芋”。
白鸾需要的,就是在这越演越烈的火上再加上一盆油。
“陈村正,我想你也很清楚那账本上记载了什么,真要追究下来您是一定逃不掉的,你上面那位就未可知了……”
陈荣华见白鸾软硬不吃,甚至还威胁上自己,“哼”了一声冷笑起来,终于露出獠牙。
“郡主您还有您的朋友,眼下可都……”
他话没说完,但明眼人都知道他意思。
白鸾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也跟着他笑起来,笑得眉眼弯弯,牙齿露出来。
“如果我真的惜命的话,现在和你坐在一起的就不会是我了。”
陈荣华一愣。
他看得出她并未说谎。
这么多年过去,他也老了,老到想不起来这世上还会有不惜命的人。
白鸾没在乎他的呆愣,只用食指蘸取面前茶盏里的茶水,一笔一划在桌上自上而下写了三个字,缓缓问他:“你想做刀,还是做别人手中的鱼肉?”
看清她写的字后,陈荣华一张胖脸面灰白,缓缓闭上双眼。
白鸾写的那三个字是:神策军。
果然。
岭南节度使隔上万水千山,如何能知道她和福懿的踪迹?定是宫中有人刻意泄露,狐假虎威。林恪又是个极稳重的,若是连他办事都能走漏风声,算来算去泄密之人只有在宫内职位极高之人。
神策将军。
看来陈荣华不仅明面上勾搭上了岭南节度使,还暗地里勾搭上了神策将军。并且对于如何处置她,这两个人还恰巧有了两个不同的看法,他谁都得罪不得,这才将她喊过来,想从她嘴里撬出点东西。
如果猜的没错的话,那本账本里,就有他勾搭二主的证据。
怪不得这些日子里他不杀她呢。
白鸾有些后怕,但更多的是庆幸。
这一次,她又赌对了。
白鸾继续往火堆里添柴。
“让我想想,从古至今,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