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掀开后,露出来的是一条地面简单铺了青石砖的小道,和外面自然是比不上,但相比较村里其他的房子,已经算很考究了。
白鸾一向知道福懿天生神力,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妘婙生活在母系部落,身边女人比起山下个个都是大力士,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唯独扈修竹。
她看见白鸾这般,硬是瞠目结舌,道:“你这般有劲,怪不得那日能把门都踢开……”
福懿心中暗爽,不动声色向扈修竹展示自己硬邦邦的小臂。
“我打小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无一日懈怠过呢。”
福懿对此还是很骄傲的。
当今皇帝沉迷修道,大事小事都交给太子,太子又同福懿公主恰是一对孪生子,虽不甚亲近,但她想干什么也不阻拦。再加上除了白鸾,福懿很少见过别的同龄贵女,最多只是宫宴上匆匆一面。
是以福懿从来都以自己的爱好为傲。
不过,白鸾以为,哪怕知道了贵女间的风尚,什么细腰,嫩肤,貌白……福懿也不会在意的。
她天性就是这样的人。
这边白鸾还在念着这些日常琐事,那边妘婙却不耐烦听福懿同扈修竹插科打诨,说了句“跟紧我”,便钻进那地道里去了。
被抛下的三人相视而笑,也跟着她钻进了那地道。
地道狭且矮,仅够一人低头穿行,几人刚开始还是走,后来便手脚并用起来,再往后的地方,更是需要爬上两步。
但凡胖一点的人怕是都穿不过这儿吧?
好在这地道并不算长,她们摸索着行了约摸半柱香的时间便到了。紧接着,一个接一个下饺子似的轻轻一跃,便从地道里跳下来。
跳下来后却发现,正是一间藏在水下的密室。
有什么秘密值得这般大费周章?
白鸾环视了一圈,这里同地道一样,是拿石板铺就的,许是常年在水下,墙角处还在缓慢渗着水,潮湿又阴冷,温度同外面仿佛不是一个季节。如果真要说哪里不对的话,那就是这间屋着实太过空旷了,整个屋里除了四面墙外,就真的别无他物了。
扈修竹一向重视外表,逃命时也要穿好衣裳,戴正发冠,刚这一跳没跳稳,跪在地上,慌乱中,吃痛爬起,又正好扯烂衣摆。
她自嘲一笑:“穿圆袍爬高下低还真是麻烦……”
福懿安慰似的拍一拍她肩:“等出去了,我送你一件新的。”
扈修竹一怔,随即又笑着掉书袋:“不必。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乃君子之责也。”
现在轮到福懿抓耳挠腮了。
“嗯……你说什么?什么衣冠,什么君子,叽叽歪歪的,好麻烦。”
一直站在她俩旁边盯着看的白鸾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福懿有些恼,上前两步,轻拧了白鸾脸颊肉一把,把眉毛皱起来:“阿鸾怎么也开始笑我了,你这般,同那老太傅又有什么分别。”
白鸾刚憋住笑,听见福懿这般吐槽,复大笑起来。
“哎呀,阿鸾惯会取笑我的……”福懿小小抱怨着。
过了许久,白鸾终于平复好心情。不知怎的,这些日子她们几人呆在一起,连带着白鸾心境也越发年轻,小孩儿一般的斗嘴都觉得有意思。
三人正说笑时,妘婙却突兀开口:“还有一刻钟,一刻钟后泉水就又要涌出来了。你们还不打算办正事吗?”
嗯,四人中年纪最小的那个劝告几个比她大上一倍的人干正事,怎么看怎么有点怪。
白鸾这时抬起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扫了一眼妘婙,这一眼却让她瞧出大不妙。
不妙,简直太不妙了。
如果白鸾没看错的话,妘婙的颈后有一块若隐若现的兰花烙印。
她的心往下沉,一直沉到深海,但神色如常。
白鸾从没走得这么快过,她拉过妘婙胳膊,不顾对方抗拒,猛地掀开她的衣领。
当真是兰花。
真正确认后,她反倒松了一口气,索性不再想其他:“不着急,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是谁。”
她松开妘婙,缓缓蹲下,用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看着这个村口遇到的小乞丐,丫蛋的朋友,妘连虎的女儿,问她:“他们还有多久到?”
妘婙沉默片刻,刻意避开了白鸾的视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白鸾却摇头:“不,你知道的。”
又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半刻钟。刚刚我打开机关,半刻钟后他们便会到。”她歪头想了想,脸上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你们要想全跑的话,应该是不行了。不过,找出一个人,回去喊救兵还是可以的。”
妘婙说完话,白鸾没有回答,也没分给她半个眼神,只是跪趴下,反手在妘婙站立的地方来回敲击。好在没费多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