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村
些困,他已驾了许久的马车,如今终于要到地方,他的心中其实有几分自得——他又一次安全的,圆满的完成林恪交待给他的任务。

    自满使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前方的路中央出现了一个小乞儿,等他发现时已经来不及。

    他慌里慌张的拉紧缰绳,马儿被扯得一阵嘶叫,却没有如他所愿停下来,眼见要撞上那个小乞丐,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听到白鸾在马车里冲他喊:“撞那块石头!”

    他没办法思考,却还是忠诚的执行白鸾命令,牢牢收紧左边的缰绳,朝左边那块巨大的石头冲过去。

    在“砰”的一声巨响后,他们人仰马翻,万幸人没人。

    几人只得下了马车。

    扈修竹发牢骚:“如是这般,还不如坐吾那小轿呢……”

    魏锐不敢看白鸾眼睛,他嘴唇绷成一条线,垂着头,若不是白鸾事先告诉过他此行不能暴露身份,怕是早就跪下了。

    他憋了许久,终于憋出一句话:“郡……主子,您罚我吧。”

    “一辆马车而已,无妨。”

    白鸾里里外外对马车检查了一番,一无所获。

    这时她才想起那个小乞丐。

    她回头望,那小孩仍站在那儿,也不动。

    白鸾担心那小孩被吓到,她走上前,问道:“小友,你家在何处?可有什么亲人?”

    小乞儿并不将她放在眼里,转了个身坐下,并不理会她。

    白鸾这时才发现,这个乞儿竟是名小姑娘。

    她瘦成一条麻杆,衣裤打满补丁,脸颊沾染尘土,头发脏成一绺一绺,挡住她窄窄一张脸。

    白鸾见状,中气十足,回头朝福懿喊:“把那胡饼拿过来!”

    福懿公主也不耽误,抱着昨日打包的胡饼跑来,见那小孩模样,也是吓了一大跳,忙把手中的胡饼递过去:“喏,给你的,快吃掉吧。”

    那小女孩并没有接过饼子,只是昂起头,仔细看她们两个。

    “我脸上还有花儿不成?”福懿见那小孩看她,只觉得好笑,“快把饼拿好,我们出来得匆忙,干粮只带了这些,你若还想吃,待会儿进村后给你买可好?”

    那小乞丐还是不肯接过饼子,又过了一会儿她似下定决心,方小声说:“不要……”

    “不要什么?”白鸾追问。

    小女孩却无论如何再不肯说一句话,只背对她们,一瘸一拐朝山的那边走去。

    福懿想喊住那乞儿,还是白鸾拦住她。

    “山中晚上会有狼的。”

    “她既然走,便是不怕。”

    待那个小女孩走远后,她俩才收回视线,这时扈修竹同魏锐也背上清减后的行囊走过来,四人结伴进村。

    扈修竹拍了下白鸾肩膀:“刚刚那乞儿与汝说了什么?”

    “无碍。”白鸾说。

    村子里,一座木头做的歇山顶雕花的四进宅子里,一位脸上肉耸着滚下来,像层层叠叠肉浪般的老男人摊煎饼似的靠着一张鸡翅木太师椅,那椅子许是特意定制的,要比旁的太师椅都要宽上一倍,可男人的肉却还是油一般从椅子的空隙处流下来。

    像一团死去已久的死物。

    “大人,大人,真神了……”家丁一路小跑进厅堂,膝盖一软便跪下去,“您口中那几人当真来了!”

    “当真?”

    “当真,小的看得清清楚楚。四个人,两位胡服打扮的年轻女子,一位穿圆领袍的公子,后面还跟着一个一看就是习武之人的马夫!”

    男人大笑,笑得脸上横肉飞出去:“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你去把她们盯紧喽,先好吃好喝招待上,只一条,不许走出村子半步,问了随便扯个幌子圆过去,等那位一打点好,我们就把人送过去,不论是死是活,往后荣华富贵还不是手到擒来?”

    男人的眼睛本就生得小,再一胖,彻底看不清。

    家丁却惯是个会看眼色的,否则他也不可能短短几年内就从买来的粗使仆役摇身一变,变成男人身边最受宠的大红人,他看出来男人的大喜若狂。

    “恭喜老爷,贺喜老……”

    他话没说完,那男人便打断他,“嘘”了一声后,伸手朝天上一指,神神秘秘道:“小点声儿,那位,在天上瞧着呐。”

    他说这话时生机勃勃,再不像刚刚那个死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