锲子
,拔刀出来,鲜血迸溅。

    他的刀掉落地上,在黑暗中清脆一响。

    男人没有立即死去,慌里慌张想去捡在地上的刀,却捡不到,便想来抢夺敌人的刀。

    他的眼睛逐渐适应夜晚的黑,可以模糊看到女人的位置,恐惧促使他反击。

    女人挣扎,以一个战士的姿态站起身,又给了他第二刀。第二刀刺进男人眼眶,年轻男人捂着双眼,挣扎了一会儿,血流尽了,也就不挣扎了。

    死时,他的眼睛还瞪得大大的,充满恐惧,像看到什么不该看的鬼魂。

    他被他看不起的女人杀死了。

    求仁得仁,又何怨乎?

    女人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力气耗尽,她知自己油尽灯枯,药石无医,便也不挣扎,重新乖乖躺回乱葬坑里。

    那里还有她的同袍。

    北地苦寒,白日夜里温差也大,才八月,就又下雪了。

    女人平躺被刚刚打斗染一层红褐的土地上,亮铁软甲上尽是血污,乱蓬蓬的发丝粘于脸颊,狼狈至极。

    她举手接一片雪花,喃喃自语。

    “真不甘心。”

    雪花在她掌心融化,化成一滴水,不留痕迹。

    “嘿,小雪花,你也要死了吗?”

    女人阖上双眼,长久不动不言。

    “那我们做个伴,黄泉路上,你可要陪我。”

    女人终于笑,放声大笑,心满意足笑。

    “我不后悔。”

    她最后说。

    身为将门的女儿,逃跑的皇后,逆贼的党羽,女人断过长发,喝过毒酒,杀过胡人。

    北上之途,她一路招摇撞骗,最后亲朋死尽,隐姓埋名,在边境做一名小小士兵,是她应得。

    愿望?

    要是能重来一世就好了。

    女人这样想,终于陷入永恒的昏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