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庄动乱
    对菲尔德农庄的许多农奴来说,只要份地的收成足够他们填饱肚子,那就意味着他们不需要再对耕地付诸多余的劳作,因为这些劳作所带来的价值只归属于他们的领主。

    诚然,领主赐予了农奴土地的使用权,让他们可以通过劳作获得一定的收入维持生计,但农奴同样也在领主的自营地上辛苦工作,他们觉得这已足以抵消那些施舍下来的恩惠。

    没有饿殍的威胁,这才是农奴来说是最重要、最基本的生存需要。

    所以,当领主大人颁布政令表示表现良好的农庄可以获得城堡供应的伙食时,菲尔德农庄的农奴们忽然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卖力地干起活来。

    不用花钱就能领到丰厚的餐补,而条件只是他们能够认真完成农庄那些日常工作,天底下哪里还有这样便宜的事情?

    农奴们自然怀疑过这位领主是否只是做做样子。也许她只是想欺骗他们老实地干完秋播撒种耙地的活,再下令终止政令,将她付出的钱财通通以征税的形式收回呢?

    但这样的猜疑并没有持续多久。

    吃上第一顿饱饭时,农奴们还会惴惴不安地考虑下一顿饭该从哪里来,但当他们连续三天、五天,甚至一周都能用新鲜的鱼肉和蔬菜填饱肚子时,那些妄自的揣测就变成了无言的感激。

    “别发呆了,卡尔,”路易用木耙将土壤覆盖住撒播的粮种催促着,“快点干完活,待会大家可以早点吃午饭了。”

    卡尔揉了揉酸胀的腰,抓着木耙疲倦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就歇会儿而已。”

    他抬眼看了看右侧条田,玛伦娜正弯腰不知疲倦地耙着地,她分明消瘦得厉害,面容粗糙、背脊也因长期劳作变了形状,但卡尔莫名觉得她看上去还很有劲儿。

    “你们一点都不累吗?”卡尔嘀嘀咕咕地垂下脑袋,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

    好吧,他该好好干活了,白天在耕地上的工作是最消耗心神的,等到太阳慢慢离开农庄,他就需要回到家中做点简单的木工活,也许是修理农具,又或者是编织篮子什么的,这会轻松上很多。

    虽然没有太多闲暇的时间,但他好歹还能通过劳作换取一顿丰盛的伙食。

    这样想着,卡尔勉强打起精神投入了耙地工作中,但他全然没料到他们的管事库伯会矢口否认了这些辛苦。

    “一群蠢货,还有这么多地没处理干净,你们配吃这顿饭吗?”库伯将马鞭抽在地上,扬起了一阵尘土,“都滚回家去,今天农庄没有你们的饭!”

    玛伦娜浑浊的眼珠子动了动,“可管事大人,我们是按您的要求在工作。”

    会为表现良好的农庄供应伙食,这不是领主大人说过的话吗?

    其余农奴敢怒不敢言地瞪着库伯。但这位管事长相凶戾,行事素来横暴,哪里会在乎他眼中这些卑贱而没有自由的牲口呢?

    于是库伯冷哼一声,如往常一样抬鞭狠狠地抽向了玛伦娜,农奴吃痛闷哼了一声,却还颤巍巍地扶着木耙站着,无神的眼睛也艰难地挤出了怨愤之色。

    “我让你们滚回去待着,都没听见吗!?”库伯举着鞭子指着其他农奴,“没有做好工作,还想着要吃饭,我呸!马上给我滚,滚远点!”

    路易忍不住了,“你胡说,我明明看见领主大人派人来了农庄!”他如此拼命地劳作,就是因为确定了领主并没有欺骗他们。

    “呵,你叫什么来着,”库伯转头斜睨着他,“啊我想起来了,路易是吧?”

    他猛然扬鞭抽打过来,路易来不及躲闪,眼睑底下瞬间起了一道血印,“你有眼睛,你看得见!那又怎么样!?领主大人送过来的东西,愿不愿意给你们也是由我说了算!”

    库伯实在是感到了糟心!看看那个领主都做了什么?她取消了那么多征税条目,还不许他们再多收取一些份地的收成,这难道不是在刻意打压他们这些农庄管事吗?

    自然,他不敢也没有办法威胁到有着城堡卫兵护卫着的领主,但库伯大可将气撒在这些怯懦而低劣的农奴身上,他笃定他们会满怀怨恨地咽下这口气。

    谁让农奴生来没有尊严,连他们自己也忘了干净的面目价值几许呢?

    卡尔错愕地看着库伯发疯一样追着狼狈摔倒的路易抽打,口里还骂骂咧咧地吐些污言秽语,而玛伦娜悲戚地呜咽一声,竟然扑上前去拦住了管事扬鞭的右臂。

    “哈,你个疯女人,倒还敢拦着我了!”库伯恶声恶气地骂了一句,将要用力扯回他的马鞭时,卡尔脑子骤然嗡鸣,没来由地赶上前来按住了他。

    库伯勃然大怒,“你们想干什么!?造反了不是!”

    卡尔压住他肥胖身体的手不住哆嗦,但还是大声叫喊道:“路易,快来帮帮忙,我们不能这样由他欺侮。”

    库伯现在发了大火,要是放任他起来,他们会被折磨疯的!

    但路易这时疼得仰躺在地上,尽管他听到卡尔的话挣扎着要起,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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