损坏弃用的木制犁,勉强照着面前的模型和脑海里曲制犁具的模糊印象用墨水绘制了一张改用铁制的新犁图纸。
为此,她需要城中经验丰富的铁匠确认这份图纸的可行性。
但被拒绝就在塞勒涅的意料之外了。
赫伯特看上去颇有些为难,“您知道的,多尼还关在地牢里,他是加尔顿收留养大的学徒。”
事实上,赫伯特在铁匠铺因为多尼的问题与加尔顿起了一番简短的争执。
在他看来,多尼行刺塞勒涅小姐是无可争议的事实,也是不可饶恕的罪过。倘若随随便便就释放了他,那艾弥尔的其他人会怎么想?
“看哪,行刺领主竟然不会受到任何惩罚!”也许会有人出于这样的荒谬的念头威胁到塞勒涅小姐的安全——赫伯特无法容忍这样的可能。
不过塞勒涅所想的与他不一致。
要是释放一个多尼就能为艾弥尔换来新制铁犁,这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当然,前提是加尔顿真的办得到。
“也许我可以和他谈谈,”塞勒涅思索了一会儿,“替我准备马车吧,赫伯特。”
“我得去见一见加尔顿。”
赫伯特哑然无言,但他从不怀疑塞勒涅小姐的命令,只得离开城堡来到马厩吩咐车夫汉诺领主出行的安排。
临近九月,斯卡尔雪原的冷空气南下,艾弥尔白日的气温格外凉爽,不过这对加尔顿来说影响不大,他在炼铁炉高温的炙烤下依然热得满头大汗。
要是多尼那个傻小子还在,这里至少还有人能给他扇扇风,但如今的铁匠铺内除他以外空无一人,加尔顿莫名的烦躁,手中铁锤敲击的力道也越来越重。
直至塞勒涅下了马车驻足于铁匠铺跟前时,他也没有抬头。
见状,身后轻装随行的塔兰忍不住抬手叩了叩门扉,出声提醒道:“加尔顿。”
“砰——”
又是一记重锤,加尔顿掌钳将已经成形的铁块放入右侧水槽,面无表情道:“这里快要关门了,请回吧。”
说罢他顺势朝门口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他手中锻打钳微微顿住,脸色倏然铁青下来。
“赫伯特说你不愿意帮我做新的铁犁,我只好亲自过来一趟了。”塞勒涅扯了扯身上的浅色羊绒披肩,状似无奈苦笑。
再过不久,艾弥尔各地农庄就要牵引牛队开始犁地秋播,要是她能赶在这之前造出一批使用效率更高的新犁,不但能大大减轻农奴们的工作压力,来年耕地的粮食产量也会更加丰厚。
在粮食这条线上,塞勒涅认为必须牢牢把控在自己手中。
艾弥尔没有其他人拥有这样的耳朵和眼睛。
但那不快的情绪只是一瞬,加尔顿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面不改色道:“我拒绝过您了。”
尽管那位管家言辞恳切动人,但出于多尼的缘故,他们的意见未能达成一致,加尔顿实在难以说服自己为这位新领主服务。
诚然,他去过圣玛利亚广场,也听到那里有许多人盛赞新领主的仁爱智慧,但加尔顿并非艾弥尔人,这些如云的赞誉曾在他遥远的故乡献予另一位穷兵黩武的皇帝。
无论是过去受战火波及而死的妻女,还是如今因行刺领主而深陷牢狱的多尼,都令加尔顿感到十足的疲倦:他的生命行走在荒漠里,早已留不下任何脚印。
“要是我可以放了多尼呢?”塞勒涅小心斟酌着用词,语气很是平和。
人际交流第一准则:开诚布公。
艾弥尔领主倾情推荐。
这话来得太过突然,加尔顿讶异地看着她,眼神中带了几分猜疑,“当然,您是大人物,说什么话都那么令人信服,但这要如何保证呢?”
他可不想在完成领主的委托后收到多尼被拉上绞刑架处死的消息。
但领主大人沉吟片刻,有些不确定道:“嗯……以阿尔拉弥斯的名义?”貌似西尔芬大陆的人都怪吃这一套。
“成交。”
塞勒涅睁大了双眼,还真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