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点谷仓
田。

    “塞勒涅小姐。”塔兰俯身贴近塞勒涅的耳朵,压低声音将谷仓的情况以及布莱克交代的内容一并汇报。

    塞勒涅眉毛微微一挑,探究的目光落在了布莱克身上。

    农奴一般不会关注谋生以外的事,这个叫布莱克的家伙对阿兰德农庄的状况倒是敏锐,或许可以想办法提拔一下。

    不过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塞勒涅望向不远处始终没有吭声的威廉,抬手下令遣散了其他不明所以的农奴。

    “过来交代一下?”塞勒涅紧盯着他,声音听起来出奇地冷静,“沃尔特和你们说了什么?”

    倒是她想得太过简单,这才没有留意到领主这个头衔在艾弥尔或许早就失去了应有的威慑力。

    “是觉得克劳德和他的女儿只会待在布卢维城堡里吗?”不等威廉答复,塞勒涅就喃喃自语般得出了结论,眸色愈发深邃。

    威廉险些跪了下去,“领主大人,我可以解释。”

    塞勒涅眉头微蹙,右手不住摩挲着食指指环。即使不发一言,威廉也明白这是要他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前段时间,沃尔特找到我,他说如今北方商路受阻,附近其他领地的粮价势必会暴涨,如果能把艾弥尔的这批粮食积压到明年春天再外运出售,我们的收益至少能翻三倍,所以……”

    “所以你们就放任他散布农庄歉收的流言,提前囤货,哄抬集市粮价,逼得那么艾弥尔那么多人差点走投无路!”莱特愤愤不平地质问着,却又意识到什么一样立刻止住了话头。

    没有经过领主的允许就唐突地发问,他似乎是有些僭越了。

    身为队长的塔兰闭眼叹了口气。

    莱特进入亲卫队也不过一个多月,面对许多事情还是太轻率了。

    “没关系,接着往下说吧。”塞勒涅语气平淡,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闻言,莱特提着的心稍稍放下,对着威廉继续扬声道:“你们还在账本上胡编乱造,借着伯爵的名义擅自从税署取走了那么多补助金,却将债务全数栽赃给塞勒涅小姐,自己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样躲在其他地方大快朵颐!”

    在昨天那位名为洛里安的税务官离开后,领主大人就召见了城堡里的卫兵提出要视察阿兰德农庄,莱特也是在那时自其余卫兵的私下交谈中得知了这些。

    他实在是难以遏制心中的愤怒,这些人竟然已经胆大包天到了这种程度!

    “背着领主大人搞这么多小动作,你们难道是想要谋反吗!?”

    空气凝滞一瞬,故作深沉中的塞勒涅默默给他点了个赞,而威廉是真的跪下了。

    “领主大人,不是这样的!”威廉嘴唇泛白发颤,额头冷汗直冒。

    对领主谋反在萨维什王国可是绝对的重罪,一旦坐实是会被拉上绞刑架直接处死示众的,他就是真有那个贼心也没那个贼胆。

    “以光明女神的名义起誓,威廉绝不敢对您生出半分谋逆之心,”威廉抿了抿唇,勉强冷静下来,“领主大人,沃尔特这样做无非是想借机发一笔横财,但我想其他管事应该都不会同意这样无理的方案。”

    囤积居奇看似收益可观,但如莱特所说,未经领主准予外运粮食,这样的行径几乎与谋反无异。

    要知道艾弥尔虽小,但它的领主却同样归属于布兰切特王室,布卢维城堡的会客厅内至今也还在以家族的云雀纹章装饰壁炉。

    既然新国王埃伦斯·布兰切特宁愿将克劳德远封至艾弥尔,也没有剥夺他的家族姓氏和伯爵爵位,那就说明王室依然认同其旁系王族的身份。

    能成为农庄管事,威廉这些小贵族或多或少都有家族爵位在身,绝不可能为了一时的蝇头小利就担上如此大的风险。

    “但你还是没有将粮食送入艾弥尔城,也没打算将这些事情知会于我,不是吗?”塞勒涅对他的辩解不置可否。

    虽然没有趟沃尔特的浑水,但农庄的管事们依然选择了对艾弥尔城的状况作壁上观,显然这也是对新领主的观望。

    威廉心虚地低下头,强装镇定道:“领主大人,您该知道哪怕送入城内,这些粮食依然不会流入集市,沃尔特同艾弥尔的其余粮商关系密切,倘若他愿意,我想……”

    “打住,我有其他问题,”塞勒涅没有兴趣听他狡辩,“七百一十斤麦种价值三金吗?”

    “额,这个,”领主突然提起毫不相干的问题,威廉一时没反应过来,“应该、应该没有这么贵吧?”艾弥尔的农庄一般都是自产自种,很少有需要对外采购麦种的时候,他这会儿还真想不起来具体价格。

    塞勒涅:“……?”

    不对劲!敢情税署那些家伙改账本的时候根本没有通知他们!

    深深为艾弥尔内部势力的复杂程度而感到头疼的领主大人陷入了沉思。

    突然处于这样静默的氛围中实在是过于煎熬,威廉不时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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