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屏住呼吸,神识内敛至极致,仅以五感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指尖,一小截赤红晶莹的“枯魂藤髓”被灵力紧紧包裹,其内蕴的那丝邪异生机被极力压制,却又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直至子时最深,万籁俱寂,连客栈前堂的喧嚣也彻底平息。
就在这时,后院那扇专供杂役进出的小门“吱呀”一声轻响,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身材佝偻、面带困倦的杂役,推着那个贴着符箓的密封木桶,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他显然对院内住客极为畏惧,动作又快又轻,只想尽快完成这令人不适的差事。
就是现在!
就在杂役将木桶放在沟渠旁,转身欲回去取院内垃圾的刹那——
韩立指尖微不可查地一弹!
那截被灵力包裹的枯魂藤髓,化作一道比夜色更深的微光,精准无比地射入木桶盖子上因频繁开合而留下的一道细微缝隙之中!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快如闪电,那杂役毫无所觉。
藤髓入桶,韩立立刻切断了与其的所有灵力联系,身形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更深沉的阴影,瞬间远遁数百丈,藏身于一处屋脊之后。
他耐心等待着,神识如同休眠的火山,沉寂却随时准备喷发。
杂役很快提着几袋显然是院中清理出的废物出来,匆匆塞进木桶,盖严盖子,贴上新的符箓,然后如同躲避瘟疫般,快速推着木桶离开了后院,朝着城外专司处理此类污物的方向而去。
成了!
韩立心中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警惕。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他并未跟踪那杂役,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那死寂的院落。他需要等待,等待那截枯魂藤髓在密闭的木桶中,其独特的生机气息慢慢渗透,沾染在那些废物上。同时,他也在等待一个时机——院内修士警惕性可能最低的时刻,比如黎明前后。
他盘膝坐下,双手各握一块中品灵石,快速恢复着方才消耗的灵力,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那枚黑色玉简被他握在左手手心,与那丝遥远的感应维持着极其微弱的联系。
时间缓慢流逝,东方天际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
突然,韩立左手手心的黑色玉简轻微一震!
一股虽然极其微弱、但却异常清晰的独特生机波动,透过玉简传入他的识海!
位置——城外东南方向,约十里!那正是星云城处理废弃污物的地方!
几乎在同一时间,韩立敏锐地察觉到,笼罩悦来客栈院落的那股庞大阴冷的神识网络,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粒微小的沙子,荡开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
是那枯魂藤髓的异种生机,与院内的纯粹阴煞之气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冲突干扰!虽然微弱到可能连布阵者都未曾在意,但对一直在全力感知的韩立来说,却如同黑夜中的一道细微闪光!
就是这一刻!
韩立眼中精光爆射,身形骤然从屋脊后消失!
他没有选择从地面突破,而是如同鬼魅般冲天而起,在即将触及院落外围警戒范围的刹那,身体却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骤然折向,并非冲向院内,而是紧贴着院落外墙的最高点,如同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轻飘飘地落在了那最高一座屋宇的飞檐阴影之下!
这个位置,恰好处于那神魂警戒阵法垂直范围的边缘死角!方才那一丝细微的干扰,让这原本毫无破绽的死角,出现了一瞬间的感知模糊!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对时机的把握妙到毫巅!
韩立甫一落地,立刻如同磐石般定住,所有气息彻底收敛,甚至连心跳都几乎停止。他下方不远处,就是那阴冷神识最浓郁的核心区域,他甚至能听到屋内隐约传来的、极轻微的呼吸吐纳之声。
危险近在咫尺!但他成功了第一步,无声无息地潜入了院落最外围的屋顶!
他屏息凝神,神识不敢有丝毫外放,仅凭超人的听力和对气息的直觉,感知着下方的动静。
下方屋内的人似乎并未察觉屋顶多了个不速之客。那强大的神识在细微波动后恢复了平静,继续笼罩着院落。
韩立小心翼翼地沿着屋脊阴影移动,如同狸猫般轻盈无声。他的目标,是西北角那处之前感应到墨彩环微弱气息的偏房。
院落不大,但布局精巧,处处透着诡异。几处看似随意的摆设,实则暗合某种困阵的方位。韩立小心翼翼避开,速度虽慢,却无比稳妥。
终于,他来到了西北角那处低矮的偏房顶上。这里的阴冷气息似乎稍弱一些,但依旧令人不适。
他伏下身子,将耳朵紧贴冰凉瓦片,全力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