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你的道是长生孤道,不该有如此明显的弱点!这才是对她、对你都最好的选择!
他的嘴唇抿紧,那句酝酿在口中的、冷静的“我会给你留些银钱,找个安全地方安置你”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可就在这时,墨彩环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她猛地转过身,用手帕死死捂住嘴,单薄的脊背痛苦地蜷缩起来。咳声撕心裂肺。
当她好不容易缓过来,下意识将手帕攥紧藏起时,韩立锐利的目光已经捕捉到了那抹刺眼的鲜红。
咯血!病情已深入肺腑!没有曲魂庇护,没有银钱调养,她在这凡间,根本不是在“活着”,而是在“等死”!
留她在这里,就是看着她慢慢灯枯油尽!这就是他所谓的“为她好”?
再看墨彩环,她因咳嗽而泛红的脸颊带着一种脆弱的透明感,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对仙途的向往,没有对力量的渴望,只有最纯粹的不舍、依赖和一丝绝望中生出的、微弱的期盼。
“韩大哥……”她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勇敢,“我……我知道我没用,会拖累你……可是……可是我害怕……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是“我想修仙”,而是“我怕再见不到你”。不是贪慕仙途风光,只是纯粹的“不想分离”。
韩立心中那由无数理性、谨慎、算计筑起的高墙,在这一刻,被最朴素的情感洪流冲得摇摇欲坠。
他想起自己为了一株灵草与人搏命,所求不过是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而这条路上,除了冰冷的大道和孤独的长生,难道就不能容下一点别的什么吗?
风险?那就用命去扛! 艰难?那就一起去闯!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将所有的犹豫和顾虑都压了下去,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他看向她,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这凡尘,不待也罢。” 他伸出手,不是递出银钱,而是指向一条与她同行、布满荆棘却不再让她孤身一人的路。 “跟我走。”
这一次,不再是询问,而是决定。
墨彩环愣住了,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她看着韩立伸出的手,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决意,巨大的、失而复得般的惊喜冲垮了所有的不安和自卑。她用力地、拼命地点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我跟韩大哥走……”她将冰凉而颤抖的手,放入了他温暖的掌心。
她不知道前路如何,不知道修仙界是怎样的龙潭虎穴,但她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是韩立,是她在绝望中唯一能抓住的光。
韩立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那处冷硬的地方似乎又软化了几分。他伸出另一只手,不是碰她,而是递过去一方干净的布帕:“收拾一下,只带最必要的东西。我们立刻就走。”
他的时间不多,伤势需要处理,方才那王管事虽被吓跑,但难免不会再生事端。
墨彩环接过布帕,胡乱地擦了擦眼泪,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她没有多问,也没有犹豫,立刻转身,动作却因为激动和虚弱而有些踉跄。她快速地从一个破旧的木箱里取出一个小小包袱,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母亲留下的一支旧银簪,还有她视若珍宝的绣线花样册子。除此之外,这屋里再无她值得留恋之物。
当她抱着那小得可怜的包袱站回韩立面前时,眼神虽然依旧红肿,却多了一丝微弱的光彩和决然。
“韩大哥,我……我好了。”
韩立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和单薄的身躯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连长途跋涉都难以支撑。
他略一沉吟,从怀中取出一个最普通的玉瓶,倒出一枚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白色丹药。这是他仅存的、最低阶的疗伤药,对他如今的伤势效果甚微,但对凡人而言,已是固本培元的圣药。
“把这个吃了。”他将丹药递过去。
墨彩环没有丝毫迟疑,接过丹药便放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涌入四肢百骸,驱散了部分寒意,连一直隐隐作痛的胸口都舒缓了许多。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向韩立。
“走。”韩立没有多解释,转身向外走去。
墨彩环赶紧跟上,脚步竟真的轻快了不少。
夜色渐浓,嘉元城华灯初上,喧嚣声从主街传来,更衬得这偏僻巷弄冷清寂寥。韩立神识始终外放,警惕着四周,带着墨彩环专挑阴暗无人的小路行走。
很快,两人便悄无声息地出了城。
城外旷野,夜风凛冽。韩立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紧紧跟在他身后、脸色被风吹得愈发苍白的墨彩环。
“我们要去的地方很远,步行太慢。”他沉声道,随即一拍储物袋,一道微光闪过,一艘最简陋的青色飞舟悬浮于离地尺许的位置。
这是墨彩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仙家法器,她惊讶地掩住了嘴,眼中满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