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目光却依旧停留在两人身上,那种无形的压力,让高粱几乎喘不过气。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他知道,这位沉默的首长,正在用他独特的方式,评估着他,评估着他和顾一野之间的关系。
顾一野似乎并不觉得这沉默难熬,他安静地坐着,目光平静地迎视着父亲。
不知过了多久,顾衡放下茶杯,目光定格在高粱胸前——那里,常服口袋上方,有一个极其细微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凸起。是那枚子弹壳的轮廓。
高粱顺着他的目光低头,心里猛地一紧。
顾衡的目光在那凸起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重新看向顾一野,淡淡地开口:“路上辛苦了,先去休息吧。你母亲知道你回来,准备了饭菜。”
这算是……结束了?
高粱有些懵,这就完了?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
“是,父亲。”顾一野站起身。
高粱也连忙跟着站起来,再次敬礼:“首长再见!”
顾衡点了点头,目光深沉,看不出任何情绪。
直到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走到客厅,高粱才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一片冰凉。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腿都有些发软。
“吓死我了……”他压低声音,心有余悸地对顾一野说,“你爸……气场太强了。”
顾一野看着他这副劫后余生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他平时就这样。”
“那他……他是什么意思?”高粱急切地问,他完全没看懂这场沉默的觐见到底意味着什么。是同意?是反对?还是根本不屑一顾?
顾一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去洗把脸,准备吃饭。”
他的平静,奇异地安抚了高粱忐忑的心。
也许,对于顾衡那样的人来说,没有当场反对,没有厉声斥责,本身就已经是一种默认。
而书房内,顾衡依旧坐在书桌后,目光落在刚才顾一野和高粱坐过的椅子上。他缓缓拿起刚才放下的文件,却并没有看进去。
良久,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望向窗外。
儿子的选择,出乎他的意料,却又似乎在情理之中。那个叫高粱的年轻人,眼神里有股不服输的野性和韧劲,像极了年轻时的某些人。只是……这条路,注定比常人更加艰难。
他什么也没说,因为他知道,顾一野决定的事情,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反对而改变。
他能做的,或许只有沉默地观望,以及,在必要的时刻,成为他们身后那座沉默却坚实的靠山。
晚饭的气氛比高粱想象中要轻松许多。顾一野的母亲是一位温婉知性的女性,并没有过多追问高粱的来历,只是热情地招呼他吃菜,言语间充满了对儿子的关爱。顾一野的话依旧不多,但神情明显比在部队时柔和。
这一切,都让高粱悬着的心,慢慢落回了实处。
夜晚,躺在顾家客房的床上,高粱摸着胸口那枚子弹壳,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如同做梦一般。
他见到了顾一野的父亲,那个如同山岳般威严的男人。虽然过程让他紧张得几乎虚脱,但结果,似乎并不坏。
他翻了个身,看向窗外皎洁的月光,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一丝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得更加努力才行,努力配得上顾一野,配得上这份沉默却沉重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