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一野被他那目光钉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冷水带来的清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源自本能战栗。他想移开视线,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气氛,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高梁动了。
他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朝着顾一野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顾一野的心尖上。潮湿的水汽、灰尘的气息,混合着高梁身上那股刚刚沐浴过的、带着皂角清冽和独属于他的、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随着他的靠近,铺天盖地地将顾一野笼罩。
顾一野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脊背却抵在了冰冷粗糙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高梁在他面前站定,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散发出的热气。他抬起手,没有触碰顾一野,只是撑在了他耳侧的墙壁上,将他困在了自己和墙壁之间这方狭小的空间里。
“顾一野……”高梁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和质问,“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他的呼吸灼热地喷在顾一野的额头上,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顾一野被迫仰起头,对上他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他能看到那里面翻涌的痛楚和深情,像一张巨大的网,要将他牢牢捕获。
“我没有……”顾一野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他想解释,想告诉他自己的不得已,想诉说这些日子以来的思念和煎熬,但所有的言语在喉头翻滚,却最终化作了无力的辩解。
“没有?”高梁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苦涩和自嘲,“那你告诉我,在团部门口,为什么那样对我?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为什么说那些话?!”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和愤怒,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顾一野的心上。
“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我当时恨不得死了算了!”高梁的眼眶红了,声音带着哽咽,“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顾一野苦苦维持的防线。
看着高梁那泛红的眼眶和几乎要落泪的脆弱表情,顾一野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权衡,所有的顾虑,在这一刻,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他猛地伸出手,不是推开,而是用力抓住了高梁撑在墙壁上的那只手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对不起……”顾一野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和哽咽,“高梁……对不起……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他抬起头,泪水终于无法控制地夺眶而出,混合着脸上的水渍,蜿蜒而下。
“我只是……我只是怕连累你……我怕他们用你来对付我……我怕你出事……”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将那些深埋在心底的恐惧和担忧,尽数倾泻而出。
高梁看着他流泪的样子,听着他破碎的告白,心中所有的愤怒和委屈,都在瞬间被巨大的心疼和狂喜所取代。他反手紧紧握住顾一野的手,另一只手抬起,有些笨拙却又无比珍重地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和冷水。
“傻子……”高梁的声音也哑了,带着浓重的鼻音,“你才是最大的傻子!老子不怕连累!老子只怕你一个人扛!怕你不要我!”
他的额头抵上顾一野的额头,呼吸交融,眼神死死锁住他:“顾一野,你听好了!老子这辈子,跟定你了!天塌下来,我们一起扛!你再敢把我推开,我……我就……”
他“我就”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最终只是恶狠狠地、带着哭腔低吼:“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这幼稚的威胁,在此刻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加动人心魄。
顾一野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充满了霸道和深情的脸,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和坚实的存在,一直冰封的心湖,终于彻底决堤。他闭上眼,主动迎了上去,用自己的唇,堵住了高梁那未尽的话语。
这个吻,不再像小木屋里那般带着试探和生涩。它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压抑了太久太久、如同火山爆发般汹涌澎湃的爱意与欲望。
高梁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更加热烈地回应起来。他像是要将顾一野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吮吸、啃咬、探索,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占有和虔诚的珍惜。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喘息、唇齿交缠的水声和窗外越来越近的雷鸣。
顾一野生涩却积极地回应着,双手攀上高梁宽阔的后背,指尖深深陷入他紧绷的肌肉里。所有的理智和克制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和最炽热的情感在驱使着他们。
高梁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在他湿透的作训服下游走,抚过他清瘦却线条分明的脊背,那冰凉的布料下,是滚烫的、微微颤抖的肌肤。顾一野的身体在他的触碰下微微战栗,却没有丝毫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