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下属进行精神上的觊觎和掌控,甚至可能为了满足私欲或消除“不安定因素”而不惜铤而走险的心理轨迹!
顾一野抬起头,看向李干部,声音有些干涩:“他……为什么……”
为什么在被他那样伤害之后,还要冒着风险帮他?
李干部似乎明白他的疑问,叹了口气:“姜卫星同志说,他不懂那些复杂的斗争,但他相信你是个好军官。他看到过宋建设看你的眼神,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他觉得,这些东西应该让组织看到。”
顾一野握着素描本的手指微微收紧,心中五味杂陈。他没想到,那个被他无意中深深伤害的年轻人,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给了他最关键的支持。
这份证据,或许无法直接定罪,但它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调查人员的某种思路,让他们开始更深入地审视宋建设其人的品行和动机。调查的风向,开始悄然转变。
与此同时,另一道微光,也从疗养所悄然照出。
高梁严格遵守着自己定下的“准则”,安心在疗养所当他的“透明人”。但他并没有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他利用康复锻炼的机会,看似随意地和不同的人聊天,从医护人员、后勤兵、甚至其他部队来疗养的同僚口中,零碎地收集着信息。
他听得最多的是关于调查的进展。虽然核心内容接触不到,但一些外围的消息还是能流传出来。他听说调查似乎遇到了阻力,听说宋建设的老上级似乎出面说了话,听说团里有些干部态度暧昧……
这些消息让他心急如焚,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妄动。他只能更加努力地做康复,将焦虑转化为体力上的消耗。他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连医生都啧啧称奇。
这天,他在院子里散步时,遇到了一个从前线轮换下来、在此短期休整的师部直属侦察连的老兵。两人闲聊起来,高梁状似无意地提到了秃鹫岭,提到了那场惨烈的伏击。
那老兵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压低声音道:“嘿,你说秃鹫岭啊!我们连之前也在那边活动过!妈的,那地方邪性得很!对方在那一片经营了很久,暗哨、雷区、狙击点,布置得那叫一个阴险!而且……”
他顿了顿,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而且我们怀疑,那边可能不止有对方的耳目,说不定……还有我们这边的‘内鬼’接应!”
高梁的心猛地一跳:“内鬼?”
“是啊!”老兵神秘兮兮地说,“有一次我们小队执行渗透任务,路线绝对保密,结果刚进去就差点被包了饺子!要不是老子反应快,差点就回不来了!后来复盘,怎么想怎么不对劲,那埋伏点设得太准了!就像有人提前通风报信一样!”
高梁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不动声色地追问:“那……你们后来查出来了吗?”
老兵摇了摇头,啐了一口:“查个屁!没证据啊!上面也有人压着,说不要捕风捉影,影响团结。不过我们私下里都怀疑,跟团部那边脱不了干系!宋建设那老小子,手黑着呢!”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高梁将这些信息牢牢记住。虽然这只是老兵的猜测,没有实证,但它与顾一野的指控、与秃鹫岭那精准的伏击相互印证,进一步加深了高梁对宋建设罪行的确信,也让他更加担忧顾一野的处境——宋建设的势力,比想象的还要盘根错节!
他回到房间,仔细地将这些信息梳理、记录下来。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但他觉得,这些零碎的信息,或许在某一天,能拼凑出有用的图案。
他没有贸然行动,只是将这些记录妥善藏好,继续着他低调而耐心的等待。他像一名最优秀的侦察兵,在暗处潜伏,收集着一切可能的情报,只为在关键时刻,能给那个在明处浴血奋战的爱人,提供哪怕最微小的支援。
暗线与明光,在看不见的地方交织。
调查,在经历了最初的波折和僵持后,因为姜卫星那本充满力量的素描本和更多被逐渐挖掘出来的线索,开始朝着对顾一野有利的方向,艰难而坚定地推进。
冰雪,似乎在悄然消融。
无人区的漫长寒冬,终于看到了一丝微弱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