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队现在是风口浪尖,人心浮动。秦汉勇压力巨大,张飞人微言轻。自己虽然暂时不能归队,但可以通过一些隐秘的渠道,比如绝对信任的老兵,传递消息,安抚队员情绪,告诉他们要相信组织,相信顾一野,稳住阵脚,不给任何人趁机搞乱分队的机会。一个稳定团结的尖刀分队,本身就是对顾一野的一种无声支持。
第三,收集信息。疗养所虽然相对封闭,但来往人员复杂,有时候反而能听到一些团里听不到的消息。他可以借着“养病”的由头,低调地留意各方面的动向,尤其是关于宋建设余党以及调查进展的消息。任何一点有用的信息,都可能在未来起到关键作用。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他得让自己尽快好起来,真正地好起来!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康复,更是心理和状态上的调整。他不能再是那个一点就炸的炸药包,他必须变得更有耐心,更沉稳,更善于隐藏和等待。他要成为一个合格的、能够在暗处支撑顾一野的战友和……爱人。
想到这里,高梁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迷茫、痛苦和脆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如同磐石般的坚定和一股内敛的锋芒。
他站起身,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眼眶依旧有些发红、脸色苍白,但眼神已然不同的自己,用力抹了一把脸。
“顾一野,”他对着镜中的自己,也对着那个此刻不知在何处承受着压力的心上人,低声却无比坚定地说道,“你等着。老子不会给你丢人,也不会再给你添乱。”
“你想护着我,把我推开。好,我如你的愿。”
“但你想一个人扛下所有?没门儿!”
“咱们……来日方长。”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衣服,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走了出去。
张飞还守在门外,一脸担忧,看到他出来,连忙上前:“高梁,你……”
高梁打断了他,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几分爽朗,虽然那笑容底下还带着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疲惫,但眼神却是清亮而坚定的:“排长,我没事了。刚才……是我不对,太冲动了。”
张飞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转变也太快了吧?刚才还一副天塌地陷、生无可恋的样子,怎么转眼间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你……你真没事了?”张飞狐疑地问。
“真没事了。”高梁拍了拍张飞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我想明白了。顾……副队长说得对,我现在是个伤病员,留在这里确实是添乱。我这就回疗养所去,好好养伤。”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对张飞说道:“排长,分队那边,麻烦你多费心。告诉大家,稳住,别慌,相信组织,也相信……顾副队长。等我伤好了,就回来跟兄弟们一起扛!”
张飞看着高梁那截然不同的精神状态,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你放心!分队有我呢!”
高梁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着营区外走去。他的步伐稳健,背影挺拔,虽然依旧穿着那身不合时宜的皱巴外套,但那股颓丧绝望的气息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如同即将归鞘的利刃般的内敛与锋芒。
他没有再去试图打听顾一野的消息,也没有再回头看一眼团部大楼。他知道,现在他最好的支持,就是彻底地“消失”,就是让所有人都相信,他和顾一野之间,已经因为那次“训斥”而“彻底完了”。
他走到营区门口,正好遇到一辆要去师部方向的车,他搭了个顺风车,直接回了后勤疗养所。
回到那个熟悉的、充满消毒水味道的房间,高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医生,态度诚恳地承认错误,表示自己一时冲动跑出去,影响了康复,请求医生继续为他制定最严格、最高效的康复计划。
然后,他换上了干净的病号服,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外表看起来,他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深处,那名为“高梁”的雄狮,已经完成了最重要的“自我攻略”。他舔舐好了因为误解而产生的伤口,收敛起了张扬的爪牙,将所有的担忧、思念和爱意,都深深地埋藏起来,转化为更加深沉、更加坚定的力量。
他在等待。
等待身体康复。
等待风波平息。
更等待……那个合适的机会,重新站到他的爱人身边,与他并肩作战,而不是成为他的软肋。
无人区的风暴依旧在肆虐。
但归巢的鹰,已经找到了在风暴中生存和等待的方式。
他相信,他和他的玫瑰,终将在风雨过后,迎来真正属于他们的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