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出的却是大量的虚汗，眼神也有些涣散。

    中暑了！

    高梁瞬间判断出来。在这种高强度负重下，中暑是极其危险的！

    “停止前进！原地休息！”高梁立刻下达命令，然后一把扶住几乎要软倒的顾一野，将他搀到一块巨石投下的狭窄阴影里。

    “水！快拿水来！”高梁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队员慌忙递过水壶。高梁接过，拧开壶盖，小心翼翼地凑到顾一野唇边。

    顾一野的意识有些模糊，他本能地吞咽着清水，一些水渍从他嘴角溢出，滑过白皙的下颌和滚动的喉结。

    高梁看着那水痕，看着顾一野因为虚弱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失去血色的唇瓣，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住。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用自己粗糙的袖口，极其轻柔地擦去顾一野下巴上的水渍。

    那动作，温柔得近乎珍视，与他一贯粗犷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所有在场的队员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们的分队长。

    顾一野在清水的滋润和额头上突然覆盖下来的、沾了冷水的湿毛巾的刺激下，稍微清醒了一些。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高梁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担忧和焦虑的脸，以及那双正小心翼翼为他擦拭水渍的手。

    他微微一怔。

    高梁对上他恢复清明的目光，动作瞬间僵住，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猛地缩回手，脸上掠过一丝狼狈，急忙解释道：“你……你中暑了！感觉怎么样？”

    顾一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的目光落在高梁还没来得及放下的、那只刚刚替他擦拭过的手上，停留了足足两秒。

    然后，他移开视线，撑着想站起来，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我没事了，继续训练。”

    “训练个屁！”高梁忍不住低吼，一把将他按回原地，“给老子老实待着！这是命令！”

    他转过身，对着其他队员，脸色铁青，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严厉：“看什么看！副队长需要休息！二班长，你负责带队继续完成剩余路程！其他人，原地警戒！”

    队员们不敢多言，立刻执行命令。

    高梁则留在顾一野身边，蹲下身，不停地用湿毛巾给他擦拭额头和脖颈，帮他降温，眼神里的担忧浓得化不开。

    顾一野靠在岩石上，闭着眼，任由高梁动作。他没有再拒绝。

    阳光透过石缝，斑驳地洒在两人身上。周围是兄弟们刻意放轻的呼吸声和远处传来的继续训练的脚步声。

    这一次的“意外”，没有演习场上的惊心动魄，没有悬崖边的生死一线，却像一声沉重的回响，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它清晰地昭示着，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同了。

    那无声的默契，那小心翼翼的守护，那在众人面前几乎无法掩饰的关切……再也无法用简单的“战友情”来定义。

    冰层之下，暖流汹涌。

    回响过后，是更深的寂静，还是终于无法压抑的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