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梁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恐怕连顾一野都能听见。他攥紧了手里的水壶,试图找点话说,打破这让他心慌意乱的沉默。
“那个……你是怎么想到这条路的?”他问,声音有些不自然的沙哑。
顾一野睁开眼,看向远处隐约可见的蓝军帐篷:“分析。所有明显通道都被重点布防,唯一的突破口就在被认为不可能的地方。”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就没想过会失败?如果路不存在,我们这趟就白跑了,还会耽误连队的准备时间。”高梁忍不住追问。
“概率问题。”顾一野看向他,眼神清澈见底,“我计算过地形地貌资料,猎道存在的概率超过百分之七十。值得一试。”
又是这种该死的冷静和理智!高梁在心里骂了一句,可偏偏又被这种特质吸引得无法自拔。他发现自己开始迷恋顾一野思考时的样子,迷恋他那种专注于目标、心无旁骛的纯粹。
“回去以后……”高梁鬼使神差地开口,话到了嘴边又卡住了。回去以后怎么样?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顾一野疑惑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赵大勇发出了低低的警示鸟鸣声。
两人瞬间警觉,迅速隐蔽到灌木丛后。
一队蓝军的巡逻兵,正从洼地边缘经过,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
空气瞬间凝固。
高梁下意识地侧身,几乎将顾一野完全挡在自己身后,手紧紧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眼神锐利如鹰,全身肌肉绷紧,进入了战斗状态。
顾一野能感受到高梁后背传来的热度和紧绷感。这个姿势充满了保护意味,让他有些不适,但在此刻紧张的氛围下,他没有动。
蓝军巡逻兵说说笑笑,并没有发现异常,渐渐走远了。
直到巡逻队完全消失在视线里,高梁才缓缓松了口气,身体放松下来。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几乎把顾一野圈在了怀里,姿势暧昧至极。
他像触电般弹开,脸上燥热,不敢看顾一野的眼睛,结结巴巴地说:“警、警戒解除。”
顾一野看着他反常的举动,微微蹙眉。高梁今天似乎格外……奇怪。
负责通讯的赵大勇此时压低声音报告:“队长,和连部联系上了。已将猎道确认和潜伏点坐标发送回去。连部命令我们按计划潜伏,等待总攻信号。”
任务完成了最重要的一步。
高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变回那个可靠的队长:“收到。轮流休息,保持静默,等待下一步指令。”
夕阳开始西沉,给密林染上一层金红色的光晕。
顾一野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安静得像一幅画。
高梁坐在他不远处,目光却无法从那张脸上移开。密林中的这一天,那些身体的接触,那些不自觉的保护欲,那些因他而起的心跳加速,都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心里。
他清楚地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这片寂静的密林,成了他内心情感野蛮生长的最好温床。而这一切,那个沉睡中的当事人,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