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高梁的眼神更阴郁了。
秦汉勇皱着眉头,看着地图,又看看一脸执拗的顾一野和怒气冲冲的高梁,心里快速权衡。他承认顾一野的计划有闪光点,但确实太冒险。
“顾一野,你的想法很好,但部队讲究协同作战,不能太个人英雄主义。”秦汉勇最终选择了折中,“按原计划执行,高梁,你们小组动作再快一点!”
顾一野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眼神里的光黯淡了下去,他没有再争辩,只是默默地整理着自己的装备,那背影透出一种无人理解的孤寂。
演练结果不出所料,正面进攻受阻,虽然高梁的侧翼最终勉强打开了局面,但连队付出了巨大的“伤亡”代价。
总结会上,气氛沉闷。
“今天这场演练,暴露了很多问题!”秦汉勇的声音严肃,“尤其是协同配合!个别同志,有能力,有想法,是好事!但不能脱离集体……”
他的话没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说的是顾一野。
顾一野笔直地坐着,目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连长批评的是别人。只有离他最近的张飞,能看到他垂在腿侧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会议结束后,众人散去。宋建设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连部,和秦汉勇低声交谈着,目光偶尔扫过独自一人走向训练场角落的顾一野。
“这个兵,棱角太锋利了。”宋建设淡淡道,“得磨,不然,伤人也伤己。”
秦汉勇叹了口气:“是块好料,就是太难捂热乎。”
宋建设笑了笑,那笑容意味深长:“再难捂的石头,捂久了,也会烫手。”他的视线追随着那个清瘦倔强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器材棚后面。
高梁憋着一肚子火,看到顾一野又往没人的地方钻,想也没想就跟了过去。姜卫星犹豫了一下,也悄悄尾随在后,他有点担心。
顾一野走到单杠区,纵身一跃,抓住冰冷的铁杠,开始一圈又一圈地旋转,用这种极致的体力消耗来宣泄内心的郁结。他的身体在单杠上舒展开,像一只逆风飞翔的鸟,充满了力量感和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高梁冲过来,站在单杠下,仰头吼道:“顾一野!你他妈给我下来!”
顾一野仿佛没听见,继续着他的旋转,汗水随着动作甩出来,在阳光下闪着光。
“你听见没有!输了就是输了!摆这副臭样子给谁看!”高梁的声音更大,带着一种被忽视的愤怒和……委屈。
突然,顾一野的动作一顿,可能是因为汗水滑了手,也可能是体力透支,他直接从单杠上摔了下来。
“小心!”高梁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扑上去,张开双臂想要接住他。
“一野!”同时响起的,还有从另一边冲出来的张飞惊惶的喊声,他也一直没走远。
姜卫星在后面捂住了嘴,吓得不敢出声。
顾一野摔落的位置,正好在高梁和张飞中间。两人同时赶到,高梁的手臂碰到了顾一野的腰侧,张飞则扶住了他的肩膀。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顾一野因为突如其来的撞击和失重,闷哼了一声,呼吸急促,温热的吐息拂过离他极近的高梁的脖颈。他整个人几乎是半倚在了高梁的怀里,而张飞的手还牢牢地抓着他的胳膊。
三个人的身体以一种极其亲昵又尴尬的姿势靠在了一起。
高梁闻到了顾一野身上混合着汗水尘土和一种独特清冽气息的味道,怀里那具身体比他想象的要更柔韧,也更……烫人。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手臂上传来的触感和脖颈处那撩人的气息。
张飞则感受到了顾一野身体瞬间的僵硬,和他微微急促的心跳透过薄薄的作训服传来。他看着顾一野近在咫尺的侧脸,那长长的睫毛因为不适而轻颤着,像蝴蝶脆弱的翅膀,扫得他心慌意乱。
顾一野率先反应过来,猛地挣脱了两人,踉跄一步站稳,脸色冰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我没事。”
高梁和张飞同时松手,又同时觉得怀里一空,心里也跟着空了一下。
气氛变得诡异而沉默。
姜卫星远远看着,心里酸溜溜的,他多希望刚才冲过去扶住顾一野的是自己。
而更远处,连部门口,秦汉勇和宋建设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秦汉勇的眉头皱得更紧,眼神复杂。宋建设则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低声自语:
“看来,惦记这块璞玉的人,还真不少。有意思。”
月光再次洒满营地时,一切似乎恢复了平静。但有些东西,已经在那个摔倒的瞬间,悄然改变,如同暗夜里悄然蔓延的野火,在五个不同的心脏里,埋下了名为“顾一野”的火种,只待风起,便会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