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梁x顾一野]双星(12)
一丝红晕,似乎鼓足了勇气,“晚上……文工团在小礼堂有内部排练,您……有时间过来指导一下吗?”

    这话里的意思,几乎算是明示了。周围的几个队员都露出了暧昧的笑容,起哄道:“顾参谋,去嘛去嘛!”“就是,江同志亲自邀请呢!”

    顾一野微微蹙眉,正要开口拒绝。

    “他没空!”

    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高梁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江南征,然后落在顾一野身上,带着一种近乎霸道的占有欲。

    “晚上分队有战术复盘,顾参谋得参加。”高梁盯着顾一野,一字一句地说道,仿佛在宣布所有权。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无比。

    江南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有些无措地看着高梁,又看看顾一野,眼圈微微泛红。

    顾一野看着高梁那副如同护食野兽般的模样,心里又是好气,又是……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向江南征,语气依旧礼貌,却带着清晰的界限:“抱歉,江同志,晚上确实有安排。指导不敢当,预祝你们排练顺利。”

    说完,他对着高梁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然后便拿着资料,径直离开了。

    高梁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醋意和闷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膨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得意和满足。他冲着还有些发愣的江南征和队员们咧了咧嘴,露出一个算不上友善的笑容:“都愣着干嘛?收拾东西,准备晚上的复盘!”

    队员们面面相觑,赶紧低头干活,心里却都在嘀咕:高队长这脾气,真是越来越爆了,连顾参谋的私事都管?而且……顾参谋居然就这么听话?

    江南征站在原地,看着高梁那副胜利者的姿态,又看看顾一野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和了然。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当晚,战术复盘结束后,已是深夜。高梁洗漱完,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白天顾一野当众默认他“安排”的那一幕,反复在他脑海里回放,让他心里像是揣了个小火炉,暖烘烘的。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墙面上划拉着。忽然,他感觉到枕头下似乎垫着什么东西。他伸手摸索,摸到了一个硬硬的、方方的小盒子。

    他心中一动,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将盒子拿了出来。是一个崭新的、军队配发的绿色铁质烟盒。他疑惑地打开,里面没有烟,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他展开纸条,上面是顾一野那熟悉而工整的字迹,只有简短的八个字:

    “伤未好,少抽烟。备此盒,以代。”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高梁捏着那张纸条,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烟盒,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狂喜交织着涌上喉咙,堵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这个傻子……他什么时候塞进来的?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攥着那个烟盒和纸条,赤着脚就冲出了宿舍,几乎是跑着来到了顾一野单独居住的(作为战术指导的优待)那间小平房外。

    房间里还亮着灯,昏黄的光线从窗户透出来。

    高梁站在窗外,喘着粗气,看着窗户上那个模糊而熟悉的身影,抬起手,想要敲门,却又顿住。他最终只是抬起手,将那个空烟盒,紧紧贴在了自己滚烫的胸口。

    屋内,顾一野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了窗帘一角。

    月光下,他看到了窗外那个穿着单薄、赤着脚、胸口紧紧贴着什么东西、眼睛亮得如同星辰的高梁。

    两人隔着一扇窗,静静地对望着。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

    但空气中,仿佛有惊雷无声滚过,震耳欲聋。

    这一次,他们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坚定、同样义无反顾的答案。

    惊雷无声,却已在心底炸响,宣告着一个再也无法回头、也无需回头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