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梁x顾一野]双星(2)
个负责保障的士兵正在低头整理器材!

    “小心!”惊呼声四起。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保障士兵抬头看到近在咫尺、滋滋冒烟的手榴弹,瞬间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距离最近的两个身影,如同触电般同时动了!

    高梁像一头扑食的豹子,几乎是本能地朝着那个吓呆的士兵冲去。而顾一野,在投掷失误的瞬间,瞳孔猛缩,他没有丝毫犹豫,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不是后退,而是向前,目标同样是那个保障士兵和那颗致命的手榴弹。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泥土和硝烟弥漫开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军官的怒吼声、其他人的惊呼声混杂在一起。

    硝烟稍稍散去,人们看到了这样一幕:高梁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地将那名保障士兵护在身下,趴倒在掩体后方。而顾一野,则半跪在他们旁边,一只手紧紧抓着高梁的武装带,另一只手护着自己的头颈,他的后背朝向爆炸方向,军装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原来,在最后关头,顾一野不仅前冲,还顺手拉了高梁一把,三人一起翻滚到了更安全的掩体后。

    现场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高梁晃了晃有些发懵的脑袋,抬起头,首先对上的就是顾一野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上,此刻沾着泥灰,额角被飞溅的石子划破了一道细小的口子,渗出血珠。他的眼神里没有后怕,也没有惊慌,只有一种极度紧绷后的余悸和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正牢牢地锁定着高梁。

    两人的距离极近,高梁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顾一野瞳孔中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他喷在自己颈侧灼热而急促的呼吸。刚才爆炸的巨响似乎还在耳中回荡,但此刻,高梁却奇异般地听到了另一种声音——那是他自己和顾一野如同擂鼓般剧烈的心跳声,砰砰,砰砰,在极近的距离里交织、共鸣,震得他胸腔发麻。

    时间仿佛再次停滞。周围所有的嘈杂、军官跑过来的脚步声、其他人的询问声,都变得模糊而遥远。他们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彼此,只剩下这劫后余生般的对视,和那无法忽视的、震耳欲聋的心跳。

    顾一野的手还紧紧攥着高梁的武装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高梁能感觉到那只手传递过来的力量,不是推开,而是某种……确认。

    确认对方还活着。

    确认在生死一线的瞬间,他们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高梁喉咙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看着顾一野,看着他那双深邃眼眸里翻涌的、自己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最终,是顾一野先松开了手。他移开视线,撑着膝盖站起身,动作有些微不可查的僵硬。他看向跑过来的军官,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报告!人员安全。”

    军官确认三人都无大碍,尤其是那名保障士兵只是受了惊吓后,长长松了口气,随即开始了严厉的训斥和调查。

    高梁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感觉后背火辣辣的,是被爆炸冲击波波及的钝痛。他没有在意,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顾一野。看着他自己处理额角的伤口,看着他和军官冷静地复述刚才的情况,看着他又恢复了那副沉稳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在爆炸瞬间爆发出惊人力量和速度、眼神里充满复杂情绪的人不是他。

    但高梁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同步扑出的身影,那紧紧抓住自己武装带的手,那近在咫尺的、交织的心跳声……像一道强烈的闪电,劈开了他们之间那层名为“竞争”的迷雾,露出了底下某些更真实、更汹涌的东西。

    训练结束后,队伍沉默地返回营房。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高梁故意放慢脚步,等到顾一野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走着,一时无话。

    过了很久,直到营房就在眼前,高梁才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顾一野,声音低哑地开口,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的关心:

    “喂……你额头上那口子,没事吧?”

    顾一野脚步未停,目视前方,过了几秒,才淡淡地回应:“没事。”

    又是一阵沉默。

    走进宿舍楼昏暗的走廊,在各自回排房前,高梁突然停下,转过身,看着顾一野的背影,很轻地说了一句:“谢了。”

    顾一野的背影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算是回应,然后便径直走进了二排的宿舍门。

    高梁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心脏似乎还在为刚才那同步的心跳而残留着异样的悸动。

    野火与深海的第一次碰撞,不是在训练场,而是在生死边缘。硝烟散去,留下的不是胜负,而是一道刻入彼此生命的印记,和一种再也无法忽视的、强烈到令人心慌的联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