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度修然林下去
马车时,桓清与才轻声道谢,“今日有劳将军良苦用心。”

    “县主不怪萧某多事便好。”

    萧迦叶先道了声“告辞。”转身上马。

    “将军慢走。”桓清与看着他策马离去,不过半天的功夫,这位“胸无点墨”的少年将军,改写了所有人对他萧氏武官世家的偏见。

    这是桓俭和他之间的交易么?用桓俭和桓清与的名声吸引世家们对这次集会的关注,然后一举扬名。回报是顺带让她在集会上出点风头,也以此博得寒门士子、乃至朝中清流的好感。

    可是,无人问过她是否在意这点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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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厢,萧迦叶回萧府的路上,刚经过花萼楼门前,一名身着灰袍的剑士拦住了他的前路。

    “我家主上想请将军楼上一叙。”其言辞简洁,表情更是寡淡。

    萧迦叶没有半分怠慢,随即下马,道:“二皇子待价而沽,辛苦宗先生四处奔波了。”

    宗元坦然受了这句嘲讽,“将军请。”

    萧迦叶不待见慕容隽,却很欣赏宗元,“先生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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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

    萧迦叶多年来养成习惯,五更醒来,梳洗更衣后先在内室打坐运功半时辰,在庭中练剑半时辰,再用早饭。

    今晨刚用过早饭,萧迦叶原已身着军袍打算前往军营,侍从便来报桓县主已到扫云台,欲求见将军。他吩咐管竹道,“让厨房备一份餐食送过去,县主用过饭后,带她到书房等候。”

    他让副将萧梁先往军营,自己当即回内室换了一身便服,往书房走去。

    桓清与向管竹辞过饭,径直来到书房外的露台。此时晨光熹微,料峭春风拂面而过,她披一件狐裘大氅,静立台上。

    不一会儿,身后的门被推开,一阵风吹动木兰花枝,袭过她的裙裾灌入室内。她回首望去,萧迦叶着一袭深青宽袖袍走来,端的是青山带雨,竹霭幽深。

    桓清与朝他欠身行礼,客气而疏离地说道:“清与冒昧,一早打扰将军了。”

    “县主不必见外。”萧迦叶请她在露台上的茶席入座,自己动手摆弄了几下杯盏,便停了手,道:“若萧某没猜错,县主此番应当是来请辞的?”

    “是。”桓清与点头道,手上驾轻就熟地摆弄起了茶具。还未等她说明请辞的缘故,萧迦叶先开口道:“昨日的安排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县主见谅。”

    桓清与心底里的确有些不值一提的芥蒂,却没想到,他并没有打着为她好的旗号而洋洋自得。

    “昨日集会上,将军帮桓清与借《左传》注疏一事挽回名誉,清与道谢还来不及,如何谈得上‘得罪’二字?”

    “县主心中有怨,萧某便有得罪。”

    桓清与陷入继续客套或是敞开心扉说实话的抉择之中。

    她怨吗?是有怨的。

    她一边思索着,一边轻声问道:“崔冉的出现,和杜老先生突然的提问,将军为何不提前告知一声?”

    萧迦叶见她说了实话,将身旁烧沸水的水壶取到茶台上,问道:“若提前知晓,县主是准备守拙,还是扯谎?”

    桓清与被他问住了,若非情急,她一定会选择好好糊弄过去,答了却跟没答一般,雁过无痕。

    “大概是,敷衍了事罢。”说是守拙也行,说是扯谎也没错。

    “为何?”

    桓清与不明白他为何问这个问题,一个人不想出风头,不想在名利场上争夺他人的目光,有什么可追问的?

    “一个才华有限的人,放弃对名声的追逐,这不是大家都喜闻乐见的么?何况,外在的名声虚虚实实,大多是沽名钓誉者的把戏,我不必淌这浑水。”

    萧迦叶无奈一笑,“县主倒是坦荡。”

    见他忽然笑了,桓清与悬着的心才放下来,起手煮茶,随口问道:“将军今日是来劝学的?”

    她取适量茶粉放入茶盏中,注入热水,用茶筅快速调成膏状,再缓缓注入沸水,同时以茶筅击拂茶汤,茶汤从翠绿逐渐变成淡绿色,表面浮现雪沫乳花,色泽细腻温润。

    萧迦叶看着她点茶的动作,娴熟雅致,亦随意道了句,“不敢。”

    桓清与将茶盏捧至他案前。萧迦叶注视着茶汤上的浮沫,才开口道:“萧某只是可惜县主璞玉之资,奈何蒙尘。”

    桓清与手上点茶的动作陡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