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下西楼

    许范双手作揖,一派谦谦君子的风度,“许范见过桓县主。”

    恰此时,墙上悬挂的一幅幅画卷依次打开,如飞泉挂壁,倾泻出金陵城一年四季各处的绝妙景致:曲江水畔的桃花林、国子监的竹霭松烟、郊外马场的一碧千顷、许蔚闺阁前的香玉雪海......还有一幅,正是今日太玄山冷泉的一树寒梅映水,每一幅画中都有一妙龄女子的身影。

    而那女子的面容,依稀都是桓清与的模样。

    “许公子这是何意?”桓清与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脸颊到耳后微微热了起来。

    许范淡笑着,看了眼窗外洒落的斑驳碎影,复又抬头道:“许范倾慕桓县主多年,想求娶县主。”

    此话一出,窗外顿时一片哗然。饶是金陵贵眷们见多识广,也从未见过光天化日下如此直白的求亲,东海王这场宴会实在是来的值当。

    桓清与脸上的红晕,直被这一句话吓住了,换做一片惨白。她稳住气息,说道:“儿女婚事,一向由家中长辈做主。许二公子此举恐怕不太妥当,还是尽早将这些画卷收起,以免惹了些风言风语传出去。”说完便欲离开。

    “县主误会了。”许范叫住她,“许某自会上门提亲。只是,就算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一事终究关乎一生幸福,范想知晓县主的心意。”

    “我无意。”桓清与脱口而出。

    心中懊恼自己说得太直,但对于许范,先不提她对此人毫无心思,加之两家关系并不和睦,她断不可能和他之间有什么。

    话音刚一落地,窗外又是一片嘘声。

    许范这时脸色也有些浮动,未料她会拒绝得如此直接。

    “二公子人中龙凤,是桓清与配不上你。况且,现今三国局势初定,正是大魏勤修内政、励精图治之机,清与愿承先母遗志,为陛下开太平盛世尽绵薄之力,但不论儿女情长。”

    萧漪清失踪后,有密探在石头城江边发现其疑似落水的证据,但桓安父女和萧启始终不相信萧漪清身亡一事,直到三年后仍旧搜寻无果,萧启才为萧漪清发丧。因而在大魏人心中,晋国长公主已然仙逝。久而久之,追寻萧漪清的下落只是桓家父女两人的执着,对外,桓清与不再争论,言语上也接受了“先母”和“已故晋国长公主”此类说辞。

    许范面带赞赏地笑道:“许范正是欣赏县主深明大义,我愿与县主一同匡扶社稷。”

    桓清与气结,一时拿不定主意该如何了结。

    “看来我让县主为难了。”许范清俊的面容上,添了几分愧色,“县主可是早已有了意中人?”

    “二公子多虑了。”桓清与答得极快,生怕有半分的犹疑令人多想,她见许范还想说些什么,索性直言:“此事和旁人没有任何干系,是你我二人没有缘分。今日之事最好到此为止,别扰了公子清誉。桓清与告辞。”

    说罢,转身而去,全然不顾周围人的目光。

    许范留在厅中,呆了片刻,最后只默默笑着让侍从将壁上的画一一收起,独自一人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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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清与步出清心阁,便看见许蔚着一袭紫色胡服坐在左侧亭中,一人独饮。

    仿佛察觉到桓清与的视线,许蔚将酒盏一放,拎起箭筒,背上长弓,一步跃上骏马,拍马而去,在幽幽竹影中,留下一抹飞驰的紫虹。

    “你和许蔚还是老样子?”崔菀走过来问道。

    “老样子。许家人都奇怪得很。”

    崔菀知道她是恼许范的事,忍不住笑道,“今日这事你怎么看?”

    桓清与一听到这话就头疼,一副认输告饶的神情说道:“我也不知该怎么看,我们还是去看祭酒大人输棋比较解气。”

    崔菀会意,没再说什么。两人相伴走进竹林,转过西桥,来到棋亭,见桓俭正和尚书令山洵对阵,黑白棋子胜负难分,严道林和钟仪在旁观战。

    崔菀一见这情形便加入了观战之列,神色一时赞赏不已,一时暗藏机锋。

    桓清与看了眼棋局,从连云手中接过食盒,拎出一壶桃花酿、几只酒杯、几碟梅花酥放在旁边石案上,倒上酒分给众人,最后再给自己倒了一杯,坐在桓俭身侧的石凳上,自顾自地喝起来。

    严道林将拂尘一甩,坐下来喝了口酒,又闻了闻杯底的酒香,笑道:“清丫头棋艺不精,这酒还不错。”

    桓清与一笑,又给他续了一杯。

    棋局一时不见进展,钟仪也坐下吃了些酒食,笑道:“入口清甜,回味甘醇,微辛而不烈,清神醒目,用来佐棋确是不错。”桓清与也给他续了一杯。

    山洵正愁眉不展,右手食指在棋台旁点了几下,才将目光从棋盘上挪开,“能让这两个老酒鬼都交口称赞,可不多见,桓县主也给老夫尝一尝这桃花酿是何风味罢。”

    桓清与立即拎着酒瓶,行云流水一般给山洵斟满一杯。“这一壶是取年初雪水新酿的,比往年多添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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