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藏娇
早,便不急不忙道:“要喝药么?”

    裴贺问:“喝什么药?”

    沈轻尘粲然一笑,“砒霜十斤,混水冲服。”

    裴贺眼睫动了动,“你是要害我么?”

    “我是要害你,”沈轻尘笑道,“你待如何?”

    “那我自然是,”裴贺说,“欣然受之。”

    “嘴上说着欣然,”沈轻尘说,“心里却是,怕死得要命。”

    裴贺问:“怎么就怕死了?”

    “那,”沈轻尘一拂袖,假意起身,玩笑道,“我不救你了。”

    起身,起不动。他眼眸一转,沿着力道的来源望去,见这厮攥住他的衣角,轻轻晃了晃。

    裴贺说:“要救。”

    沈轻尘扯出自己的衣袖,眼中神光一转,流连过他的脸,轻笑道:“怕死鬼。”

    裴贺道:“是我。”

    话一出口,裴贺自己也觉纳罕,心中疑惑:我怎么一见到他,就说胡话?这想法甫一出现,便又去看沈轻尘的脸,见他似笑非笑地瞧过来,眼中犹有水色,自己脸上也发烧,愈发觉得自己色令智昏起来。

    沈轻尘触到他的眼神,嗤笑一声,“偷看我?”

    裴贺道:“不是。”

    沈轻尘说:“还不承认?”

    裴贺道:“没有。”

    “偷看我,”沈轻尘一挑眉,戏谑道,“难道不是因为我长得美?”

    “自然是因为,”裴贺低垂眼睛,“我长得丑。”

    天光渐微,沈轻尘借着光线细细打量着他的面庞,片刻,薄唇一弯,“你长得不丑。”

    “你长得,”裴贺说,“是很美。”

    沈轻尘一歪头,“没看?”

    裴贺敛目道:“看了。”

    沈轻尘失笑,低低叫了一声:“骗子。”他坐在榻边,见这骗子呼吸平稳,脸色红润,尚有力气跟他小打小闹、你来我往,想来情况也不是很严重,心先放宽了一半。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裴贺的胸膛,这算是缓冲,随即使了些力气,斜斜划了一道。

    裴贺一抖,眼神有些变了,“……在做什么?”

    沈轻尘手指一动,手下的这具身体便跟着颤抖。他性格里的恶劣因子被激发了,手指从胸膛一路畅通无阻地划到了腹部,再想往下时,却被一只手不容分说地摁住了。

    一抬首,撞进那人深黑的眸色。

    沈轻尘下意识抽回手,没抽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裴贺攥住的手指,意有所指地笑了笑,“千刀万剐,这是第一刀。”

    裴贺松开手,说:“好重的一刀。”

    沈轻尘哼笑道:“还有更重的。”

    裴贺说:“我等着。”

    夜幕低垂,晚风拂面。沈轻尘一面数着星子,一面背着空空如也的竹背篓,翻山越岭回到家。半夜三更鬼敲门,他想着现已时候不早,赵盈该是回房睡了,不欲打扰,便蹑手蹑脚地贴着墙根溜进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

    灯火跳跃,赵盈坐在窗前,看了看他空空的双手,了然地问道:“鱼呢?”

    沈轻尘脸不红心不跳,从容笑道:“养起来了。”

    赵盈瞥他一眼,也笑了,问:“养得活么?”

    沈轻尘笑说:“养养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