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白吃这么大一口亏,还是头一遭。他胸中情绪激荡,可又觉得自己大人该有大量,犯不着跟无赖计较。两相矛盾之下,把自己气得不轻。
他走起路来环佩叮当、金环碰撞。蓦地,响声停了。
景临转过身,问小厮:“你说,我刚才跟他讲了几句话?”
那个穿绿色道袍的,是个机灵的。他先是观望了一下少爷的神情,发现景临眉头微蹙,眼神焦躁,显然是为此大动肝火,才下言论:“回师兄,一句。”
蓝衣小厮也不甘示弱,抢话道:“回师兄,数不清了,好多句。”
景临看向他,笑道:“问你了么?”
说罢,他指了指穿绿衣服的那个,说:“问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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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那位金贵的大少爷远去之后,裴贺看了一眼沈轻尘的脸色,见他还在望着那人离去的方向,似有恋恋不舍之意,不由出声道:“人已经走了。”
沈轻尘从容地收回视线,玩笑道:“我知道。”
裴贺倒是没有跟他玩笑的意思,只淡道:“我以为你不知道。”
沈轻尘顺着他的话道:“正是因为我不知道,所以才需要清越来提醒。”
裴贺道:“可惜,我不能次次提醒。”
沈轻尘说:“可惜,我也不是次次都不知道。”
他说完,心里纳罕:他怎么好像又生气了?我惹他了?什么时候?该说些什么来缓和?
思索间,沈轻尘嗅到空气中浮动的暗香,具体是什么香他也分辨不出,只觉得价值不菲、十分华贵,有意转移话题道:“人走了,香还在。”
裴贺皱眉,冷冷道:“花孔雀。”
沈轻尘笑道:“人家是金凤凰。”几个照面间,他大致猜出了大少爷的真实身份,也是原书几大势力之一,心道:这凤凰,脾气够坏的。
他回忆起景临出场时的金光璀璨,又想起自己空荡荡的荷包,情不自禁赞叹道:“光彩照人啊。”
裴贺看他,问:“人?”
沈轻尘回视他,笑道:“钱啊。”
裴贺低目,“钱,会有的。”
沈轻尘看着他笑起来,说:“我知道。钱,会有的。过去没有,现在会有的。现在没有,以后会有的。”
裴贺将来会有什么成就,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也不会有人比他更坚信。
正如明珠蒙尘时没人知道那是明珠,天才埋没时没人知道那是天才,沈轻尘唯一的幸运之处,就是在未知面前拥有了已知。窘迫和困苦都只是一时的。待明珠拂尘之时,裴贺便再也不会经历这样的阵痛。
裴贺没说话。好一会儿,他才说:“好。”
裴贺什么心思,沈轻尘不得而知。
他先前自认为通读全书、掌控全局,当身入棋局之中,才发觉自身所知尚浅。主角是个活生生的人,有喜有怒,有哀有乐,并不是被原文中那几个形容词给框住的薄纸片。
沈轻尘老生常谈,有意逗他,“好什么?”
裴贺说:“有钱,好。”
沈轻尘笑嘻嘻地道:“我看,没钱,也挺好的。”
他故意停了片刻,见裴贺看过来,才说:“你这样,就挺好的。”
裴贺问:“真话?”
沈轻尘说:“真话。”
裴贺的睫毛动了一下。他说:“我信了。”
沈轻尘笑道:“早该信了。”
裴贺道:“早就信了。”
沈轻尘去搂他的肩膀,笑吟吟地说:“我就知道。”
裴贺想,原来你早就知道。
什么知道不知道的,沈轻尘只随口一问、不甚关心。
他唯一知道的,是剧情偏移度在前几次的积累下,默不作声地涨到了百分之七。说来也惭愧,沈轻尘到现在还没摸清剧情偏移度上升或下降的标准。
系统也是让他知道一把什么叫作“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这座山的名字说来也儿戏,叫作“一剑山”。半山腰还有残存的剑气激荡,可是让那些闻讯来求仙的弟子吃足了苦头。然而沈轻尘现已登顶,自然是没有这等苦恼。
他目光下视,竟然也咂摸出一点“先苦后甜”的滋味。
“一剑山,”沈轻尘重复道,“怎么不叫万剑山?”
那些大部头的修仙小说不都爱这么叫,什么“万剑归宗”、“万剑独尊”。光从数量上来看,“万”比“一”就要霸气得多了。
裴贺道:“要是徐师祖劈了一万剑才飞升,这里还有山么?”
沈轻尘说:“可以叫‘万剑坑’。”
裴贺瞧他一眼,“聪慧如此。”
沈轻尘面不改色地说:“过誉。”
他的视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