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苗理跟张美沉和刘芳三人一起坐在一家路边小吃摊吃面条时,有个女生举着手机朝她们跑了过来。
她随身带着的包包塞的十分满,被她背着不像是几万的名牌包,反而是路边免费发放的通勤帆布包。
随着她跑动的动作,包包里的东西到处晃荡,发出声响,在靠近她们时,还有一根藏蓝色的大肠发圈从里面颠了出来。
田苗理嘴里含着一口面条,汤汁有一些沾到嘴边,听见动静抬头。
女生化着十分精致的妆容,眉毛细长,眼角上挑,攻击性十分强,跟她一贯的风格保持一致。
田苗理在看见她脸的瞬间表情变得僵硬,她立刻垂下头,试图用面前的面碗遮挡。
但是无济于事。
张美沉先察觉到田苗理的异常,她看着正弯腰捡头绳的女生,又看了看东躲西藏的田苗理。
“你认识?”他问。
“嗯,是我死对头。”她说。
“阿苗?”一道尖利的女声不断逼近,然后喊她。
田苗理继续埋头吃面,假装没有听到。
“是阿苗吧。”一双手伸到她脸前晃了几下,田苗理看见她十根指头上夸张的美甲,长得马上就能戳进她眼睛里。
她迅速从包里扯了抽纸擦嘴,然后状似不经意地抬头,先冲她手里的手机摄像头露出一个十分招牌的笑容:“啊,是可可,好巧。”
田苗理刚做自媒体的时候就认识可可,她们属于同一赛道,她当时也是一个新人,偶尔还会跟田苗理互相鼓励,后来她跟田苗理选择签了不同的公司。
自媒体公司之间恶意竞争,田苗理被迫跟可可成了死对头。
今天你引导粉丝说我催吐,明天我就找营销号说你假吃,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事她们常干。
如果说田苗理在兴川市除了不想看见前司的老板和同事,那剩下不想遇上就只有可可。
“没有拍你,放心。”可可十分热络地坐在这桌剩下的一个座位上,正好跟田苗理面对面:“我刚才叫你你怎么不理我,非得我过来你才跟我说话。”
“你叫我了?”田苗理保持着笑容:“我真的没有听见。”
她看着可可把手机支架放好,在桌子上架好两个补光灯,又在腿上放了反光板。
田苗理三人一直看着她,谁也没再动筷子。
“我在直播,你们不介意吧?”可可边用她的长指甲梳理刚才跑步导致的凌乱的头发,不等三人回答,她又招手叫来服务员:“你们这里特色的面给我都来一碗。”
“吃不完的。”老板说。
可可拍着胸脯跟老板保证:“吃的完,吃不完我打包回去,绝对不会浪费的。”
田苗理用筷子捣着碗里的面,听着可可边等面条上来边跟直播间弹幕聊天。
“是的碰见了老朋友,所以今天就不去吃火锅了临时改吃面。”
“昨天晚上直播的辣条在5号链接,火鸡面在8号。”
“明天晚上继续吃火鸡面,放心咱们这个火鸡面只辣嘴巴不辣其他的,放心拍,而且我们有一包试吃,吃完觉得不好吃可以给可可退回来,可可承担来回运费。”
“刚才听见主播叫阿苗了是吗?是的,是之前的吃播阿苗,但这是私下聚餐哈,如果阿苗不同意,我不会让她出镜。”
“……”
田苗理就知道,被别人尤其是同行,更尤其是在直播的同行认出来并不是什么好事。
谁说的互联网没有记忆,过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是有人会时不时提起她记得她。
她讨厌这种感觉。
察觉到旁边的人戳了她几下,转头看,是张美沉。
田苗理顺着他指的位置低头,发现他手里拿着一只还没有拆封的口罩。
“需要遮一下吗?”他很低声地问。
“需要,谢谢。”田苗理接过口罩,迅速撕开包装,低头戴上。
她的面也吃的差不多了,等张美沉和刘芳婶吃完,她们就走,绝对不在是非之地多待一秒。
“干嘛戴口罩啊,”对面的可可注意到田苗理的动静,她搅动着老板刚端上来的面,还冒着腾腾热气,说:“又不是见不得人。”
田苗理默默翻了个白眼。她有时候真想跪下来求她不要这么大嘴巴,别cue她了,有时候又想,如果她现在的眼睛能发射激光,她第一个把可可电死,电得她浑身焦麻,电得她碎成一地渣渣。
“感冒了,带着口罩防止传染。”
“我体质好,不怕你传染。”可可哈哈笑着,把一碗面推到田苗理面前:“我们好不容易见一次,别这样,请你吃面。”
田苗理没来得及说拒绝,她紧接着说:“不要浪费粮食,快吃,我记得你饭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