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店”十分明显的破旧,掀开发黄的塑料门帘,店里只有四张表面油腻腻的矮桌。
已经过了饭点,店里只剩下他们。
田苗理招呼她们坐下,自己拿着一张空白菜单往上写。
“这是火锅?”季清闲将信将疑地拿纸擦了擦店主刚放过来的碗筷,擦干净后扭着脖子看田苗理手里写好的单子。
她的字是几年前流行的奶酪题,网红字体。
“白菜,海带,山药蛋,”他跟着念:“山药蛋是什么?”
“土豆。”
“烧肉,丸子,粉条。”
“有什么补充的吗?”田苗理问两人。
“红薯。”刘芳说。
“没有菜单我不知道能吃什么。”季清闲说:“你点就好了。”
于是田苗理又加了红薯,腐竹,炸豆腐,冻豆腐,豆芽,豆皮。
“豆家满门忠烈都在这里了。”季清闲看完说。
“是的,谁让豆家人都好吃。”田苗理送了菜单,坐回去,给三人的碟子里都倒了一些醋。
“真蘸醋吃啊。”季清闲问。
田苗理跟刘芳对视一眼,她突然严肃地说:“这个是开胃醋,是用来喝的不是蘸的。”
“哦哦。”季清闲将信将疑地端起碟子,抿了一口醋,酸得倒牙,但他还是砸吧砸吧嘴唇,勉强说:“好香啊,原来你们省真的喝醋,好喝,果然开胃。”
听完他胡说八道一顿,田苗理笑了起来,刘芳看着季清闲被酸到还装淡定的表情,也终于笑了。
她先是捂着嘴,低着头,不想表现的太明显。后来听着田苗理的笑声,实在忍不住,干脆大笑起来,她笑得眼角皱纹全部皱在一起,笑得嘴角咧开,眼泪都要涌出来。
季清闲这才知道,田苗理在耍他。
他无奈得放下碟子,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太坏了,你肯定是天蝎座。”他说。
“你怎么知道的?”
“我女朋友也是天蝎座。”季清闲说:“她也经常这样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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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季清闲第一次提起他的女朋友,平时看他不显山不露水,村里好多大娘还想给他介绍对象,开始还以为是他干部心态看不上村里人,原来人家早就名草有主了。
“我就是为了她才留在这个省的。”
铜火锅上桌,素菜垫在锅底,荤菜整齐码在最上层,量十分足,堆在锅里如同小山。
季清闲吃不惯醋,田苗理只给自己和刘芳添了一些,边吃边听他讲故事。
他是从南方的山沟沟里考出来的小镇做题家。
女朋友家境好,父母都是国企职工,可惜她先天语言障碍,从小都在特殊教育学校。
高三最后一年,她家里找到上大一想要勤工俭学的季清闲,让他辅导考普通大学。
“她叫王照霜。”季清闲说:“她说,父母希望以后能有月光照到她这个地上霜,她说我是,那么我答应她,要陪着她学习一辈子,她家在省会,所以我先考到这里,好好工作争取以后能调到省会,陪着她。”
“好感人。”前台的老板听了一耳朵,感慨道。
跟老板有一样感觉的,还有刘芳。
她的一辈子蹉跎在一个男人身上,她没有得到过这样纯真的爱情,听他说起来,连饭都忘记吃。
“如果我也二十五岁,我大概还来得及碰上这样的爱情。”刘芳声音很抵,像是只说给自己听。
“没关系啊刘婶。”季清闲说:“现在大城市的女人都流行找小白脸了,十八岁的找十八岁的,二十八岁还找十八岁,三十八依旧找十八岁,你离了婚,也找个十八岁的小帅哥,开启第二春。”
刘芳听了赶紧摆手:“不行不行,这不是耽误人家。”
“那你找个四十八的。”田苗理刚嚼完嘴里的烧肉:“四十八的男人,从十八岁走来,经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奋斗时光,也该有钱了,你找个这样的,不仅不会花你钱,还会给你花钱,把你保养到看起来像十八岁,这样谁也不耽误谁,双方都高兴。”
刘芳被这两个满嘴跑火车的年轻人说得不好意思,她双脸通红地给田苗理和季清闲都夹了菜:“快不要瞎说,吃饭吃饭,吃完回家。”
季清闲看着她终于不像在医院的时候那样难过,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他把去培训的主意打到了刘芳头上,脑筋转了几圈,想出一个话头来:“婶,前几天村里人都开始种庄稼了,你怎么不种?”
田苗理瞬间就知道了季清闲想说什么,于是很识相地配合道:“哎呀你怎么尽戳人痛处,婶家里出事,估计种都没来得及买。”
前几年,村里的土地都是交给合作社统一管理,今年合作社不干了,她们得自己种地。
刘芳前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