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我不去。”田苗理直截了当:“我家里有小孩要照顾,离不开人。”

    季清闲顿时错愕:“小孩?”

    “啊,对。”田苗理说:“还在吃奶。”

    “没听说你有孩子,你结婚了吗?”

    田苗理扫他一眼:“领导,你是驻村选调生,工作内容也包括人口普查吗?”

    季清闲愣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田苗理什么意思。

    她既然已经说明了不去,而且给出理由,他再一直追问就显得他管的太宽了。

    “对不起。”他挠挠头,推推眼镜,掩饰自己的尴尬。

    “没关系。”

    说话间,医院就到了,停车场只剩下一个狭窄的停车位,好在田苗理的车很小,剁椒鱼头车就是有这种好处,很容易就停了进去。

    “我知道她在哪个科室,我带你去。”

    两人穿过门诊大厅,就看见了一手拿着缴费单排队,一手抹眼泪的刘芳。

    她身影单薄,跟着人群缓慢移动,在别的差不多年纪的中年人都有儿女陪伴就诊的时候,她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田苗理和季清闲朝她走过去,季清闲跟别人解释他们不是插队,田苗理则拿过了刘芳手里的单子。

    “你怎么又叫打了。”田苗理看着上面的各项缴费项目,需要交的钱不少。

    “我不想把钱给他。”刘芳婶说:“我凭甚给他。”

    田苗理从缴费单里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以前不是给他给的很心甘情愿?为什么这次不行?”

    刘芳婶脸通红,田苗理猜测她大概是气的,她艮着脖子:“次数多了我就是不想给,没有为什么。”

    “你想好要离婚了吗?”田苗理才不管她是不是生气,追问:“上次跟张美沉咨询,他给了你什么建议?”

    “张律师说,如果离婚就得想好,不能反悔,如果我反悔,没有人能帮我。”

    “所以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反悔?为什么一直拖着不肯离婚?”

    “如果我离婚了,村里人不仅会说我生不出孩子,还会说我离婚……”

    “你为什么确定村里人会说你。”田苗理打断她:“他们难道不会说你老汉吗?”

    “他是男人。”

    “那又怎样?”田苗理反问:“他跟你差在哪里?”

    刘芳婶想了好一会:“他是怀河村土生土长的人,他的根在这里,而我不是。”

    “为什么你不是?”

    “因为我是被卖过来的。”

    “你会因为你买了镇上的种子,就觉得种出来的菜不属于你而是属于镇上吗?”田苗理问的很快。

    刘芳婶没办法反驳。

    “对不起,我不是说你菜。”田苗理想起王神婆,同样没有孩子,也死了老公,可村里没有人敢说她,所有人对她只有畏惧,她问:“为什么没有人说王神婆?”

    “我不知道。”

    “因为她本身很厉害,没有人敢说她。”田苗理给出一个答案,说:“因为人们害怕惹到她。人们会想,如果我惹到她,她给我下降头怎么办?我会不会死?她给我家祖坟下咒,我以后家里世世代代不得安宁怎么办?”

    “对。”刘芳点头:“她真的很灵验,很厉害。”

    “她真的很灵验?谁试过?”

    “听说隔壁村有人在高考前给孩子在她那求了一卦,说能考上,结果真的考上了。”

    “那孩子就不能是平时学习就很好,考上大学很正常吗?”田苗理反驳:“而且你是听说,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发生,是不是真的你都不知道。”

    “那她门口挂着很多新鲜的死鸡,难道不是经常替人做法?他家从来都没有遭过小偷这些,难道不是她给自己的院子下了什么保护咒?”

    “说不定她喜欢吃鸡,而且只要进到她家院子的人,都会害怕那些摆放在特定位置的古怪道具,别管有用没用,就问谁看见不害怕?”

    一直站在她们后面的季清闲适时出声:“我确实很害怕,在去她家劝她进行危房改造时我只看了一眼,就做了一周的噩梦。我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在看见那些东西之后,我真的怀疑是不是世界上真的会有鬼神一类的东西。”

    “没有,一切虚无的都是想象出来的,这是唯心主义的思想。”田苗理先跟他说:“你相信自己就好。”

    她继续转过来面对刘芳婶:“别人害怕她,所以不敢惹她,别人不害怕你,所以敢惹你。”

    “难道我也要去学算卦?”刘芳婶疑惑道。

    “当然不是。”田苗理说:“你去学拳击也是一样的效果。”

    “我都多大年纪了,那都是小孩兴趣班学的。”

    “你多大年纪?”田苗理问。

    “快五十。”

    “你觉得你还能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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