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入神。
田苗理跟着他看了一会,说:“应该是夹在书里做的标本,自然飘落的红色花朵,干枯后颜色会褪成黄褐色。”
张美沉听完眼睛一亮,这就说明,这朵花瓣有很大概率不是巧合。
也就在这时,他握在手里的手机发出一声提示音:
【张:好儿子,这是第一抹红色,恭喜你万里长征终于迈出去了第一步。就把这个当成为父给你的第一条线索吧,继续找,继续加油!】
好像终于把潘多拉魔盒的盖子撬开一道缝隙,长时间的工作终于有了突破口,张美沉收到他消息的瞬间就兴奋起来。
他看着站在一旁的田苗理,乐道:“谢谢你。”
“没事,应该也不是我的东西。”田苗理不理解他在高兴什么,说:“我小时候对这种制作植物标本的事情不敢兴趣,所以这片花瓣能掉在我的泡腾片瓶子里,大概纯属巧合。”
她也很纳闷。
看瓶子里泡腾片的状态,这个瓶子应该已经在这里很多年了,一片花瓣的标本,真的能随着瓶子保存这么久?还能不被霉菌腐蚀吗?
但她还在若有所思时,就见张美沉用指头小心捏起那片花瓣,放在手心仔细端详起来。
田苗理也跟着他看。
大概很新鲜时就被做成了标本,花瓣的纹路都还很清晰。
红色依旧抢眼,尤其在张美沉粉色掌心的衬托下。
田苗理连呼吸都放的很轻,生怕她一个吹气就毁掉这片别人珍视的花瓣。
“不是巧合。”张美沉说。
田苗理“嗯?”了声。
“请问,你能看出这是什么品种吗?”张美沉并没有回答田苗理对于巧合的疑问,他的视线越过掌心的花瓣,跟对面也在看的田苗理对上。
田苗理看着他睁大的带着渴求的眼睛,呼吸停了一瞬。
他们离的好近。
近到她几乎可以数清他有几根睫毛,能看见他鼻子上冒出来的几粒黑头。
——当然,也顺便担心自己的黑头有没有长得特别明显。
意识到自己跟一个男人挨的太近,她急忙直起腰。
总之,她支支吾吾半天,说道:“就是野花吧?”
“野花也是有品种的。”张美沉认真地说,“比如长在长茎上开白色花瓣黄色花蕊的小花,等花期结束,会变成褐色带着倒刺的长条,人走过,会粘在衣服裤子上,你如果恰好在开花时看见,会叫她野花,但等看见衣服上沾满的倒刺长条,你就知道,这是鬼针草。”
“是?”田苗理拖长音调问。
“是啊。”张美沉笑道:“我现在同意你们的说法。”
“什么?”
“张风是个疯子。”
田苗理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张美沉解释:“他让我用这个随手捡到的花瓣当成线索,去帮他找别的他想要的东西,这不是疯子干出来的事情吗?”
田苗理看着那片小小的花瓣,心里却在想,确实很疯,父亲疯,儿子更疯得厉害。
她想笑又不太好意思,只好腼腆地抿着唇,点头。
“没关系,想笑就笑,我不会告状的,”张美沉说:“而且,张风应该也并不在意别人说他是疯子这件事。”
张风是他的养父,但他却能毫不避讳地呼叫他的大名,田苗理对此惊讶。
他甚至没有听张美沉称呼他为“爸爸”过。
她又有些羡慕这种关系。
张美沉观察着她的表情。
看着她一会惆怅一会更惆怅。
·
原本两人安静的观察实验被田苗理的小声惊呼打断。
“我忘了!”田苗理突然说了一句,赶紧跑去找刘芳婶。
张美沉出来,把刘芳婶和季清闲晾在里面?
这不好吧。
“他们已经走了。”张美沉已经猜到了她的心思。
“这么快?”田苗理惊讶。
“是的。”张美沉说:“刘芳最终决定,还是不跟他男人离婚。”
田苗理瞪大眼睛:“为什么?”
张美沉说:“她不知道离婚后该去哪里。”
刘芳婶是家里穷从小被卖给刘老汉做媳妇的,所以她的户口就在怀河村。
她跟她老公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如果离婚,她既无法回到生父母家,怀河村大概也容不下她。
她除了怀河村的小卖铺外就没有个人资产,e也可能小卖铺也并不属于她,比起离婚后离开这里,还不如一直忍着,起码有个容身之处。
田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