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冷风从门口灌进来,田苗理浑身一激灵。
想起刚才张美沉的话,田苗理问她:“他平时也会打你吗?”
刘芳婶没说话,她把手从田苗理的手里抽出来,默默擦了一滴眼泪,然后开始收拾被她老汉砸烂的东西。
玻璃碎片,暖壶外壳,零食香烟洒了一地。
她把东西捡起来,不影响售卖的,就擦干净放回货架上,卖不了的,就团把团把扔垃圾桶里。
田苗理想帮她收拾,张美沉却拉了她一把。
她看他,他摇头,示意她先出去。
等田苗理跟着他出去,张美沉又不说话,只让她看。
即使刚才闹了那么大一通,她老汉还是从收钱的盒子里抓出一大把零钱来。
刘芳婶低着头收拾,没阻止。
“她……”田苗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总不能她进去,替刘芳婶拦住那个混蛋,说你不能这样。或者指着刘芳婶说,你怎么能这么懦弱,让他拿走钱,你岂不是白挨打。
可她没有勇气这么做。她既不敢直面一个可能有暴力倾向的男人,也不忍心痛斥一个懦弱的女人。
“其实你不需要看这些,给自己增加心里负担,因为你改变不了她,她也不需要你的帮助。”张美沉说:“如果刘芳婶下定决心,她有千百种方法可以跟她老公离婚。她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田苗理看着他,安静地听他说话。
张美沉笑了笑:“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如果没人帮她,她也拒人千里之外,她恐怕会一直害怕来自男人的权威,继续忍气吞声。”
田苗理点头。
张美沉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片,递到田苗理面前:“我给过刘芳婶一张。”
田苗理低头,看清上面的字。
【明和律师事务所 张美沉 律师】
下面写着他的电话、邮箱和地址。
背面是他的业务范围,几乎包括了田苗理知道的全部法务代理业务。
张律师。怪不得刘芳婶会这样叫他。
田苗理收起他的名片,知道了他的意思。
如果刘芳婶需要,他有最好的方法。
·
田苗理没有成功在小卖铺打印好她要的资料,但是张美沉说他可以帮忙。
他这次回怀河村帮他养父张风取东西,也带了不少家当,其中就包括一台便携的打印机。
田苗理连接了蓝牙,把需要填的表格打印出来,认真填写。
她不会用这个机器复印,所以由张美沉代劳。
一张张发烫的A4纸从打印口吐出来,田苗理按照季清闲给她的单子上面的顺序一一核对,整理好。
张美沉还很贴心地送了她一个正好装得下纸的资料袋。
上面印着律所的名字。
田苗理盯着那行明和律师事务所看了会,默默收好。
临走时,田苗理说:“如果你听不懂我们这里人说话,你可以来找我,我帮你翻译。”
张美沉眨眨眼,笑道:“其实很多能听懂,只是你们说话太快,我确实有点跟不上。”
田苗理不解:“张风没有教你我们这里的方言吗?”
“没有。”张美沉说:“他大多数时候都醉心艺术,我跟他说普通话,他也跟我说普通话,与其说了方言我听不懂还要给我解释,不如切换语言系统来得更方便。”
“好的,帮我打印耽误你不少时间,真的谢谢。”田苗理的疑惑又一次被解开,她就不会再多问,她抱着资料袋要赶紧去交给季清闲,张美沉叫住她。
“你怎么知道我听不懂?”
田苗理说:“刘芳婶她老公骂了你很多不好听的话,我觉得你应该是没听懂,而不是不在意。”
张美沉很随意地问:“那万一就是我不在意呢?”
“那你真是好心胸开阔的一个人。”
·
把资料全部交给季清闲,田苗理的帆布包顿时清空了很多。
下午,田苗理开始专心收拾除了主屋的其他房间。
扫地拖地,洗抹布擦桌子柜子。
她还在封闭多年的柜子的小抽屉里找到了一张自己小时候的照片。
只是因为保存不当,上面蒙了一层灰灰的油膜,颜色也掉得厉害。
照片是站在奶奶家门口拍的,难免拍到隔壁的大门。
田苗理记忆被拉回自己很小的时候,那会他家儿子,张美沉的养父张风,还没有疯得厉害,没有离家出走,他家两位老人也健在。
田苗理偶尔会替奶奶把种的青椒茄子送过去,换他们家的豆角和西红柿。
她把照片拍下来发给妈妈。
妈妈发来消息说,她知道奶奶家还有另一个秘密基地,藏着她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