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能不能换辆低调点的车?”墨岚单脚跳着出来,扶着门框,眉头微皱。
“大小姐,我这已经是车库里最低调的一辆了!”刘俊宇赶紧下车,绕过来扶她,嘴上喊着冤,动作却小心翼翼,生怕碰到她扭伤的脚踝,“今天先去教学楼C区对吧?保证平稳送达。”
最初几天,车厢里总是弥漫着小小的火药味。 “空调开太大了,我脚踝吹得不舒服。” “音乐声能小点吗?吵得我头疼。” 刘俊宇一面手忙脚乱地调整,一面忍不住抱怨:“你们女生的课表排得也太满了吧,我这比上班打卡还准时。”
墨岚瞪他一眼:“嫌麻烦你可以不来。” “那不行,”他立刻正色,“答应的事必须做到。”
不知从哪天起,车内的氛围开始悄然转变。副驾驶座上常备了一条柔软的薄毯和一个U型枕,而墨岚上车时,也会顺手递给他一杯还温热的咖啡。 “呐,顺便买的,提提神。” 刘俊宇愣了一下,接过咖啡,耳根微微发热:“……谢谢。”
这天和往常一样刘俊宇送墨岚去城西的书店买参考书,车子行驶到高架桥下时,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异响,随后抖动了几下,不甘不愿地缓速停在了应急车道上。
“不是吧,刘俊宇!”墨岚扶着车门,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这豪车是纸糊的吗?”
“意外!这绝对是意外!”刘俊宇额角冒汗,赶紧下车,掀开引擎盖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番,最后还是无奈地掏出手机呼叫救援,“那边说晚高峰,拖车过来至少得一个小时。”
夕阳将天边染成橙红色,两人并肩坐在路边的防护栏墩子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初夏的晚风带着一丝暖意,吹散了方才的焦躁。墨岚看着身旁这个平日里总是游刃有余的男人,此刻头发微乱,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肩上,脸上还带着些许油污,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喂,你其实不用这么认真的。”她用没受伤的脚轻轻踢了下地上的小石子,“我的脚好得差不多了,自己能走。”
“那不行,”刘俊宇拧开刚从小卖部买来的矿泉水,递给她,语气是少见的坚持,“说好负责到底的。再说了……”他顿了顿,侧头看她,夕阳在他眼中映出温暖的光点,“你这人虽然脾气爆了点,但……还挺有趣的。”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当然是夸!”刘俊宇看着她被霞光映红的脸颊和带着笑意的眼睛,心头莫名一动,声音不自觉地低沉认真起来,“说真的,墨岚,对不起啊,那天……吓到你了吧。”
这一刻的真诚,像温暖的溪流,悄无声息地融化了所有故作姿态的坚冰。
原本定在公司会议室的讨论,因为苏叶雨在电话里的一句“如果能有真实的互动场景作为参考,那些抽象的行为数据会更好理解”,而被夏思南临时改在了一家他熟悉的、带露天庭院的咖啡馆。
当他提前十分钟到达时,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不自觉地放缓了脚步。苏叶雨穿着一件简单的杏色风衣,正蹲在庭院中央的草地上。一只毛色金亮的大型犬亲昵地用脑袋蹭着她的手心,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阳光透过高大的梧桐树叶,在她身上和周围洒下斑驳跳跃的光点。她微微侧着头,用只有她和狗狗能听到的音量说着什么,侧脸线条柔和,嘴角噙着一抹比阳光更温暖的笑意。
“它叫Lucky,是店主的狗,特别乖,不认生。”她抬起头看到他,眼睛弯了起来,像两瓣新月。
夏思南在她对面的藤椅坐下,面前摊开着平板电脑,上面是复杂的算法逻辑图和数据模型。而眼前,是苏叶雨引导着Lucky做出的各种鲜活示范——如何通过尾巴摆动的幅度和频率初步判断情绪,如何观察耳廓的朝向感知注意力。
“比如这里,”她轻轻握住Lucky的前爪,做了一个模拟行走的动作,指尖在阳光下几乎透明,“如果监测到它这个关节的活动度持续减小,再结合同期食欲下降、不愿奔跑的数据,哪怕它没有表现出明显的痛苦姿态,系统也应该给出初级预警了。”
她讲解时的神态专注而笃定,与平日里那个容易脸红、带着学生气纯真的女孩判若两人。夏思南看着她沉浸在专业领域时发光的脸庞,第一次觉得,那些冰冷枯燥的代码和参数,似乎也被注入了某种鲜活的生命力。
就在他们就一个“分离焦虑”的数据模型讨论得越发投入时,苏叶雨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岚岚?……什么情况?车又抛锚了?……就在这附近?”她挂断电话,有些无奈又想笑地看向夏思南,“是刘俊宇的车……他们就在前面两个路口。”
等他们驱车赶到时,正看见刘俊宇和墨岚并肩站在路边树荫下。刘俊宇正比划着说什么,逗得墨岚笑得前仰后合,仿佛抛锚是什么有趣的冒险。然而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