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贵妃前阵子说宫中人手不够。”皇后道,“臣妾平日里用不上那么多人伺候,便筛了一批分给各宫。”

    听到“谢贵妃”,皇上眉心微皱,“人手不够?亏她说得出来。”

    皇后让女官给皇上添碗,开口道:“太子的事,陛下何必与谢贵妃置气?”

    先前东宫宫人逼死皇子宫的宫人,皇上责罚了太子,一连几月未召见太子的生母谢贵妃。

    “皇后认为,朕是因为太子的事才不见贵妃?”

    皇后离座蹲安,歉然道:“臣妾不敢妄言。”

    “但说无妨。”

    皇后道:“该罚的是东宫的宫人,太子不过担个管教不严的过错,谢贵妃更是无辜,为此伤了和气不值当。”

    她望向皇上,“何况谢将军在和南虞的战事上立了功,陛下总要给谢将军一个面子。”

    “谢将军……”

    裴氏没落后,部分兵权分给了谢氏手中。谢将军,便是太子的舅舅,谢贵妃的兄长。

    皇上不置可否,握上了皇后的手,笑道:“贵妃要是能有你一半的懂事,朕也不必每次见到她都那么头疼了。”

    皇后重新上座,略过这个话题,“再过些时日世子周岁宴,陛下不如将此事暂时翻篇?”

    皇上沉吟片刻,“也罢。”

    *

    周堂欢落水伤了元气,告了许久的假,到第十五日,才拖着病殃殃的身子来了国子监,面色发青,眉骨也带伤。

    他这段时日不在,柳絮乐得自在。周堂欢应当被吓得不轻,有关柳絮推他入水的传言都不曾出现过。

    柳絮趴在案上冲他一笑,周堂欢如临大敌,看也不敢往柳絮身上看一眼,挑了处离柳絮最远的地方坐下,老实得和小鸡仔似的。

    柳絮大仇得报,心中别提多得意,处境倒置,现在是周堂欢一下学拔腿就跑。

    梁休进学堂收拾柳絮的用具,奇怪道:“方才我走得太急撞到了人,抬头才发现是周公子,正要道歉,他和见鬼一样跑了。”

    梁休为人敦厚,心中替柳絮高兴,也不会存嘲讽周堂欢的心思,只是陈述事实。

    看来周堂欢是真的害怕了,连带着柳絮身边的梁休都能吓到他。

    “别理他。”柳絮道,“他活该。”

    柳絮如今已是食鼎楼的常客,头一回来时掌柜的便记下了他的模样,这之后更是热络,一来二去,为柳絮专门留了间雅座,只等他空了随时入座。

    盛情难却,柳絮只好道谢应下,想来当时能让掌柜额外关照的,也只是因为沈元望请了客。

    掌柜知道沈元望的身份。

    柳絮后面才慢慢想明白,这食鼎楼,是沈元望的产业。

    太子……沈元望……

    若是能投其所好地与之交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柳絮并没有让裴放早点去死的办法,裴放足够聪明,就算柳絮引火上身向皇上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也不尽然能拉他下水,得不偿失。

    八年后,西域因饥年进犯中原,柳絮倒也没有通天的能耐,可以让这种事提前发生。

    相较来看,能让沈元望记住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要不了几年,沈元望就有了起兵造反的根基。

    若是柳絮运气好,即使在沈元望登基后,被他发现自己并不是南虞的质子,或许也能法外开恩,饶他一命。

    前世沈元望都能放走大敌兰绪明,怎么就不能放过他?

    从食鼎楼出来,柳絮已做好了决定。

    夹着尾巴做人?他才不要。

    回府的马车行到一处停了下来,梁休道:“公子,前路堵住了,现在过不去,要等上一会儿。”

    柳絮掀开车帘,之间路上排了几列长队,柳絮顺着人群往前看,居然是在皇宫前排起了队。

    柳絮疑惑道:“怎么回事,今日这么多人?”

    “公子您有所不知,”车夫笑着解释道,“东宫的世子下月初五满周岁,皇上下令在京中布施呢。”

    “原来是这样。”

    柳絮躺回软座中,梁休在一旁拿扇子给他扇风。

    记忆中,沈元望没纳过太子妃,只有一位良娣——小世子的生母陈氏。

    陈氏生产后体弱,一直靠汤药吊着命,也只吊了几个月的命。

    世子的周岁宴算是家宴,柳絮如今是别国的质子,自然也不会受邀。柳絮投靠沈元望不急于一时,只心下想着要送的礼,只要让沈元望记得还有他这么个人就行。

    正思考着,前方的路通畅了些,马车就这样走走停停到了质子府。

    柳絮更衣回寝殿,没什么事做,也不想看书,便躺在床上接着思考,这时梁休捧着一封请帖进来了。

    “公子,东宫送来的请帖。”他道。

    东宫的请帖?

    柳絮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