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勾人的伎俩,周堂欢从前见多了,其实不稀奇。
稀奇的只有用这般伎俩的人。
只因为他是柳絮。
“美人你说,我要怎么做?”周堂欢喉结微动,压根也没听进去,作势要亲上柳絮。
柳絮没理会周堂欢轻佻的言语,细白的手指附上他的嘴唇,二人的距离倏地远了,只留下微薄的香气。
柳絮跑远了些,冲他眨眨眼,“等下次,休沐结束,我单独告诉你。”
周堂欢嗅了嗅留在指尖的香气,他望向柳絮远去的背影,目光在他的腰上停留。
他想,就算曾经是皇子又如何,现在来北昭做了质子,不就是得这样任人摆布吗?
先前矫揉造作什么,早这样可不万事大吉了。
周堂欢揉了揉带青的手腕,得意洋洋道:“婊.子。”
柳絮出来时神色沉沉,回到府中又洗了好几遍手,仍是不够,又沐浴换了身衣服,这才罢休。
柳絮写得一手烂字,他有自知之明,前阵子让梁休购置了一套尚好的笔墨纸砚,文绉绉地练起了字。
不过这日受周堂欢干扰,提笔就来气,写不下去了,翌日起了个大早,重新誊抄上回沾水的作业。
这三日休沐,又正好赶上觐见皇帝的时候,柳絮没抄多少,净了手便入宫。
遵照皇上的旨意,柳絮现下每两月休沐时入宫,熟能生巧,已然不似最开始那样局促。
只是今日在宫门口换轿撵入宫时,轿杆的相接处不知怎的开了裂。
柳絮还未上轿,险险逃过一劫。
“奴才该死。”
柳絮起得早了,人有些困顿,只道:“去鞍库换一顶过来。”
“是,请兰公子稍作等候,奴才去去就来。”
“公子,去朝房歇歇脚吧。”另一个太监道。
柳絮正要跟上去,耳畔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他身旁停了下来。
柳絮抬头,又猛地收回目光,提步要走。
“兰公子这是要入宫?”裴放一扯缰绳,笑着问道。
柳絮“嗯”了声。
“怎么往这个方向去?”
柳絮不想和他多说,只道:“轿撵坏了。”
裴放道:“鞍库离这里可不近呢,皇上召见的话,若是迟了可不好。”
柳絮巳时三刻便要面见皇上,若是快些换好轿撵,应该也不会耽搁。
“多谢提醒。”
裴放显然认定了这样下去他会姗姗来迟,道:“我捎你一程。”
柳絮没来得及反对,裴放又道:“手。”
柳絮下意识地伸出手,拒绝的话含在嘴里没说出口,就化成了一道短促的尖叫。
那人居然就势将他带上了马!
事情发展得太快,待反应过来,裴放已带着柳絮扬长而去。
“公子!裴大人!”梁休在后面追了几步,脑子忽然灵光了,折回去交代道,“劳烦公公,一会儿直接安排轿撵到养心殿即可。”
柳絮腿都没分开,全身的重心压在裴放身上,前世他从马背上甩出去过,心中慌得不行
他生怕重蹈覆辙,死死地搂着裴放的脖子,一副“要死也要带一个走”的架势。
这个混账!
裴放对柳絮的腹诽浑然不觉,直到柳絮终于恢复了气力,确认现下安全,在他怀中又踢又打。
“放我下来!”柳絮喊道。
裴放纹丝不动,只道:“坐稳了,可别摔下去。”
“我让你放我下来!”
柳絮用胳膊肘敲裴放,谁知裴放往后一躲,他扑了个空,就这么直挺挺地仰面过去,幸好裴放从后托住了他的腰才没摔出去。
“不是说了嘛,不要乱动。”
“你!”柳絮脸色煞白,被这一下吓得不轻,认命般地重新搂住他的脖子,指甲狠狠地往他肉上一掐。
“嘶……”裴放低头看了他一眼,柳絮嚣张地仰起头。
裴放也不说话,用脚踢马肚子,柳絮只觉得风声都吵闹,簌簌往领口钻。
裴放受着脖子的刺痛,觉得十分好笑,还没入京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人才不是什么乖顺的羊羔。
气性大着呢。
裴放一路策马扬鞭,柳絮下马后腿脚发软,裴放搂着才没滑下去。
下了地,柳絮嘴唇翕动,巴掌大的小脸又惊又惧。
“嗯?”裴放侧耳倾听。
“疯子。”柳絮缓了几息,一把推开裴放,他腿上无力,往前走了几步就鹅毛似的飘到地上。
“哎哟,怎么了这是?”李公公忙上前搀扶柳絮,“您来得早,先喝口茶吧。”
听到“来得早”这句话,柳絮回头,又是瞪了裴放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