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兰绪明为了身份苦恼,可柳絮甚至从没觉得他的身份比不上兰绪明。哪怕给太子皇帝下跪,他心中也是不情不愿的。
菜还没上齐,柳絮拿了块芙蓉糕吃,也不管梁休坐是不坐,拿出书本看今日的学的课目。
“客官,菜上齐了,您请慢用。”
店小二开了口,柳絮才抬头,梁休已经坐在了他的对面,无声无息的,正襟危坐的样子看着比站在一旁侍奉还认真严肃。
柳絮把书搁在栏杆上,拿起筷子便要夹菜,梁休连忙起身为他盛汤,不小心碰到了栏杆,上面的书本摇摇晃晃,“啪”地一声落到了一楼的前厅。
“我去捡。”梁休说完,起身便下楼。
柳絮瞧着梁休如释重负的模样,也不知此人在宫中受了什么教导,居然这么久了还改不过来。
柳絮倚着栏杆,一手撑着下巴,忽见一人从门外进来,而后停留在那本书前。
那人捡起书,缓缓抬头,似是在寻找失主。
柳絮心下一跳,这张脸他认得,太子沈元望。
沈元望捏着书脊,书看着很新,没什么翻动过的痕迹,由是常看的那页便轻易地摊开来,没有什么注释,只有歪七扭八的三个大字:听不懂。
沈元望蓦地一笑,梁休已来到了他跟前,“这是我家公子的。”他小心道,“没砸着您吧?”
沈元望道:“没有。”
他循着梁休所指的方向望向二楼,只见扶着栏杆的少年朝他颔首,素白的面上噙着歉然的笑意。
当真是明眸皓齿,生得一等一的标致。
掌柜正埋头算账,看清楚来人后将算盘扔到一旁,匆匆迎上来,笑道:“哎哟大人,您来了怎么也不知会声?咱们也好提前准备准备恭候大驾。”
沈元望道:“我随便看看,忙你的去。”
“好嘞。”
“对了,前阵子从西域运来的葡萄酿酒了吗?”
“已经酿好了,藏在酒窖里。”掌柜想了想,又道,“不过还没藏多久,比不得陈酿醇厚……”
沈元望抬手打断,“只是尝个鲜而已,让人上一壶。”
沈元望这般说,掌柜于是笑着应下,让人去酒窖取酒。
因着沈元望没有主动归还,梁休也不好主动要,只得伫立在一旁,待他同掌柜说好,正要伸手去接,谁知那人竟又越过了他,自顾自地踱步上二楼了。
“听闻去岁江州进贡了一批云锦,公子这一身,便是用的云锦吧?”沈元望泰然自若地坐在柳絮对面。
“正是。”柳絮道,心中对这位不请自来的太子没什么好感。
沈元望拿出书,“这个还你。”不是递给柳絮,而是交给了局促地站在一旁的梁休。
梁休伸手接过,利索地给二人添茶。他不知沈元望的身份,只认为此人来头不小,既然柳絮都没说什么,还是小心伺候为妙。
沈元望将杯子倒置,“我就不用茶了,一会儿上酒,可否请公子共饮?”
柳絮笑道:“我不喝酒,多谢大人盛情。”
“瑶池蟹粉球、八宝凤凰、翡翠白玉羹……这一桌子菜点得不错,都是食鼎楼的招牌菜。”沈元望道,“公子一人吃?”
柳絮的视线飞快从梁休身上掠过,“是。”他道,补了邀请,“相逢即是缘分,大人用过午膳了吗?若不嫌弃,一同坐下用膳,也当是给大人赔个不是。”
柳絮方说完,沈元望从善如流道:“那便正好了。”
说话间,店小二已上了壶新酒。沈元望道:“这酒不醉人,尝尝?”
柳絮只好呈上空杯,抿了一口便不再喝了。
大抵是沈氏传统,皇位的更迭总伴随腥风血雨,先帝如此,皇帝今后也会如此。
前世裴放战死,太子与瑞王争夺储位,太子走了险招,发动政变,逼迫皇帝退位让贤,将其架于太上皇之位。
这还是柳絮第一次和沈元望挨得这么近,沈元望和沈琢丰还是有三分相似的,只不过二人性格大相径庭,很多时候柳絮都会忘了他们是亲兄弟。
沈琢丰不争不抢,做个闲散王爷,和瑞王的下场比起来,也未尝不是好事。
柳絮不胜酒力,喝得不多,喉咙也有些发紧,喝了好几口茶水压下酒意,便听得沈元望道:“倒是个生面孔,从前在京中未见过你。”
这一世的沈元望没见过柳絮,也不打算透露身份,柳絮只得先自报家门,“在下姓兰名绪明,不久前方来鹊京,初来乍到,大人自是没见过。”
“兰绪明?”沈元望笑了笑,“难怪……我听说过。”
——南虞来的质子。
这句话沈元望没说出口,二人都心知肚明。
“敢问大人尊姓大名?”
沈元望道:“今后再见,你会知道的。”
柳絮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