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在宫廷晚宴上碰到,两人才恍然大悟。
不过这一世定然是不会再弄错了,柳絮认得沈琢丰,沈琢丰也听说了皇上安排质子进皇子宫。
“谁惹你不高兴了?”柳絮来到沈琢丰身边,他比沈琢丰高不了多少。
“没人。”沈琢丰惜字如金。
那就肯定是有人。
沈琢丰自幼丧母,又无母族依靠,皇上爱惜子嗣,可前有太子和瑞王,加之公务繁忙,受到冷待已是司空见惯。
说起来,这场仗若是北昭败了,要遣送质子去南虞,那该是沈琢丰首当其冲了。
柳絮也不多言语,顺手抄起脚边的石头,往池塘扔去。
嗵、嗵、嗵、嗵、嗵,石子在水面跳了五下,沉入塘底。
两人默默无言地在这上面较起了劲,柳絮略胜一筹。
沈琢丰一开始还只顾着往池子里投掷石子,后来往水面上打,总不得要领,没有柳絮跳得远。
他拍了拍手,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做的?”
“这样不对,你得往水面上打才行。”柳絮侧过身子,左手起范,右手扔石子。
沈琢丰尝试了一遍,还是没漂起来。
柳絮来到沈琢丰身后,调整动作,“手腕转动的时候不要扬起来,眼睛朝前看,目标是对岸,不是脚底。”
沈琢丰认真地学,酝酿了几息抛出石子,这回石子带起了两圈涟漪。
柳絮教会了沈琢丰,功成身退,坐回凉亭等梁休。沈琢丰一人在池塘边又打了几个水漂,也跟着来了凉亭。
“我先前没见过你。”沈琢丰坐在柳絮身边道。
柳絮靠在栏杆上,前世的沈琢丰身体羸弱,大部分时候都是沉郁的,
像现在这般活泼的模样,让柳絮些许有些怀念。
“我刚来这不久。”
沈琢丰点点头,“但是我听宫人提到过你。”
“是吗?”柳絮道,“他们是如何说的?”
“都说你长得好看。”
自幼时起,柳絮听到最多的夸赞便是“相貌好看”,他自是知美丑,但过往的经历告诉他,他的美貌在大多时候带给他的不是什么好事,因此只是莞尔。
沈琢丰也跟着笑了笑,他性子沉,笑得也内敛,“我觉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些。”
柳絮还想再说些什么,忽然听到不远处唤来一声“公子”,他往那处看了看,梁休姗姗来迟,从假山后现出身形来。
见到沈琢丰,梁休又朝他行了一礼。
“公子,回去的路在这边。”梁休说着,抬手指了指一条小径。
“我以为你是来赏风景的,原来是迷路了。”沈琢丰道。
“初来乍到,对这里不熟。”柳絮回答,而后不轻不重地揉了揉沈琢丰的脑袋,“撞见你生闷气,不是故意的。”
沈琢丰拍开柳絮的手,嘟囔道:“我才没生气。”
柳絮也不和他争执,带着梁休离开了凉亭。
柳絮在皇子宫住了几日,身体逐渐养好了些,除了宫人和沈琢丰,难以见到外人。
沈琢丰每日有课,几乎见不到人,只有在花园时才能碰面,一来二去,倒也熟稔了些,愿意和他说闷闷不乐的原因了。
大多时候是因为功课做得不好,挨了太傅的训。这点柳絮爱莫能助,他年幼时更不懂事,把私塾先生气得七窍生烟,对比起来,沈琢丰算是品学兼优了。
*
惊蛰一过,雨水多了起来。
太医给柳絮把过脉,停了药,这段时日汤药不停,柳絮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泛了苦。
当日下午,柳絮便接到了皇上的传召。
前几回都因各种各样的事情耽搁,这回再出什么意外,着实说不过去了。
柳絮提前梳洗,整理容表,担心路上出什么事,还特地提早出发。
半路下了小雨,落到轿辇上沙沙作响,柳絮一下轿,就有人撑伞,到屋下一段路,竟是一滴雨也没淋到。
这一路还算顺利。
“兰公子。”
伞檐微微抬起,映入眸中的是个眼熟的面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柳絮收回前言。
“裴大人。”柳絮朝他颔首,“好巧。”
“没什么巧不巧的,皇上一同传召罢了。”裴放说着,抬腿迈过门槛,“身体好些了?”
“多谢裴大人关心,好多了。”
“瞧着是不像先前那般骨瘦嶙峋了。”裴放道,接过梁休的油纸伞打在二人头顶。
柳絮不大自在地和裴放保持距离,对梁休道:“轿中还有一把伞,给裴大人拿来。”
梁休很快去取,裴放好似对柳絮的嫌恶浑然不觉,边走边道:“你倒是下得一手好棋,质子府的内侍都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