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儿身上散发着一股像花香又不像花香，似蜂蜜又不是蜂蜜的香气。
她的身上爬满了虫子，就连眼睛里都是蠕动的蚯蚓，但她像是没有知觉一样，还裂开嘴笑。
而随着她咧嘴的动作，她的口中爬出了一条长长的蜈蚣。
虫子们向女孩儿爬去，在女孩儿身上爬过一圈之后又下来。
而那些爬下来的虫子，在离开女孩儿身体的瞬间，就像他们两个刚才抱的那盆绿萝一样，开始疯狂生长。
不过是走出病房的距离，虫子就已经变得有整层楼那么高，有四人并行的走廊那么宽。
因为虫子变异长大，早就把病房靠外那面墙给撑裂了，风从外面吹进来，吹动了女孩的发丝，连发丝上都爬着虫子。
看到里面的景象，曹杨和李珍两人没忍住，弯下腰开始干呕。
他们被恶心得都站不住，但因为这里是污染源的所在地，所有的虫子都集中在这里，墙上爬满了虫子，他们也不敢扶墙，就硬站着。
其实在进入这个病房以后，那三盆被催动着变异的绿萝也有了些许反应，不过这反应很细微，两位警官没有察觉。
也幸好有赵槐之在，他可以控制植物不被污染源影响，不然虫子和植物一起变异，怕是剩下的几个幸存者也要没了。
三盆变异绿萝主要是去对付外面的变异昆虫，一墙之隔，外面绿箩大战昆虫厮杀得你死我活，病房里，等待变异的小昆虫满地乱爬。
如果只有一两只虫子，倒是不足为惧，踩死就踩死了，但这屋子里密密麻麻的都是虫子，两个人就显得有些势弱。
已经有虫子在顺着两个人的腿向上爬。
就在这时，随着‘呲’的一声，一股呛人的香味传来，两人回头，发现赵槐之也跟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一瓶……杀虫剂？
杀虫剂成功喷死了企图往他们身上爬的虫子。
赵槐之看了一眼站在中间的女孩，心道果然是她，随后又收回视线，看向两个警官：“你们等什么呢？赶紧掏枪啊！”
两人如梦初醒，掏出了枪，一个对准女孩的心脏，一个对着女孩的脑袋。
掏枪的动作很利索，但真把枪上了膛，他们又有些迟疑。
虽然他们属于变异支队，从来没办过人的案子，打交道的也都是一些怪物，可他们遇到的都是一些什么大虫子大海鱼，还没遇到过这么……这么像人的怪物。
尤其是这人身上穿着病号服，纤细孱弱，很像无数次危机时刻，需要他们保护的人民群众。
但迟疑也不过片刻，两人对视一眼，便放了枪。
再像人也不是人，他们是要保护自己的同类，很明显，眼前的人已经不是他们的同类了。
随着‘砰’得一声，女孩儿倒下了。
那股香甜的味道立马变成了腥臭，虫子也立马四散开来，然后爬行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渐渐死亡。
在濒临死亡的时刻，女孩儿的意识恢复了清明，她身上的虫子都跑了，她也恢复成了赵槐之处见的模样。
她双眼瞪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嘴里还念着：“末日，降临！我终于，可以，解脱……”
死不瞑目。
赵槐之上前，盯着女孩儿看了几秒，蹲下身，替她合上了双眼。
有点奇怪，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四个字了。
末日，降临。
他一开始以为末日是指精神病院被污染，可身为污染源的女孩儿在临死之前还要强调这一点，显然末日不是指这小范围的污染。
而且什么叫终于可以解脱？难道这女孩儿之前经历过什么痛苦？
痛苦是指成为污染源？还是别的什么？
说起来，她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成为污染源呢？
之前在末日世界的时候，因为全球都被污染，整个世界都成了废土，所以才会有各种因为受到辐射而形成的污染源，人成为污染源也不奇怪。
可这个世界，就算又有变异又有灵异的，大体上还是一个和平的现代社会，她又为什么会成为污染源呢？
不对，赵槐之突然想到，自己一穿来就是在车上，下车就直接进了精神病院，其实他还没有看过这个世界真正是个什么样的。
这里未必就和平，甚至都他妈的未必是现代社会！
正在赵槐之胡思乱想的时候，曹杨和李珍也走了过来。
赵槐之都直接上手给这女孩儿合上了眼，他们两个也没太警惕。
两人观察了一下女孩儿，身上没有了虫子，他们发现这女孩儿还很年轻，很清秀。
李珍问：“她是这里的患者吗？”
赵槐之：“应该是，昨天晚上见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