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杨不明所以,也跟着仰头看天花板:“怎么了?”
“没什么,”赵槐之把脑袋摆正,“我是觉得,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办事有流程不假,但我相信如果最终的结果是大家都活了下来,也不会有人追究吧?”
“至于你担心的人员调度问题,我相信接到报警电话以后,你们局里应该就已经在往过调人了吧?”
这话倒是不假,目前队里确实缺人到了整个市支队只有他们两个在,不然也不会明知道污染区域是人口较为密集的精神病院,还是只派了他们两个来。
局里在接到电话后,第一时间就从别省往过调人,他们两个也知道有救援人员在赶来的路上,但他们没打算在原地等待救援,他们计划要尽可能把被困人员往出带。
因为区域一旦污染,该区域的所有植物与昆虫都会变异,在污染区域里等待救援,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可被这位患者这么一提醒,他们才意识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污染已经发生,变异物已经存在,就算他们努力把人往出带,也还是会在往出跑的过程中遇到危险的。
不,不是没想到,是他们不能这么想。因为他们打心底里认为一群人在污染区域里躲十多个小时是不可能的,一定会死。他们只是根据培训的办案流程,选择了最佳救援方案,第一时间带被困人员离开。
他们的做法是依据培训和经验而得出的最佳解决方案,而这位患者提出的寻找污染源,是真正釜底抽薪解决污染区域的最佳方案。
如果依照他们的方案,会很稳,也一定会有伤亡;如果依照那位患者的方案,这很冒险,可一旦成功,就所有人都得救了。
或许,在这种必然会有牺牲的危机时刻,他们可以大胆一点,真的去实施一下这个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他们真的可以去试着找找污染源。
赵越泽的鼻血流得止不住,而且剧烈的疼痛让他怀疑,自己的鼻骨被摔断了,他现在压根没心情去管赵槐之到底说了什么。
当然,现在的情况也不需要他说话,因为曹杨和李珍交换了个眼神,决定听从赵槐之的意见。
这间病房的窗户破了,门也变了形,墙还破了几个洞,可以说是四处漏风,摇摇欲坠,实在是不安全。
曹杨和李珍去探了一下,楼下的那间病房还完好无损,如果把这六个人藏在角落一点的位置,现在虫子都变得那么大,未必发现得了他们。
于是六人就被这么转移到了楼下的病房。
把人安顿好,曹杨正要出去试着找找所谓的污染源,李珍突然开口:“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赵槐之抬起头,反应过来这话似乎是在对他说,指了下自己:“我吗?”
李珍:“找污染源的建议不是你提出来的吗?当然要你跟我们一起了。不用担心会遇到危险,我们两个在对付变异物上都很有经验,相信你刚才也看到了。我们两个护六个人未必护得住,护你一个还是比较容易的。”
赵槐之想了想,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还是不了吧,虽说是我提出来的,但我什么都不会,不是给你们拖后腿吗?”
曹杨也是这么觉得:“对啊李珍,你带上他干什么?我们两个都对污染源一头雾水的,自顾都不暇,带上他不多个累赘吗?”
李珍没有看曹杨:“你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我看你身上穿着病号服,应该是精神病患者。精神病患者的思路异于常人,有的时候反而能从不同的角度窥探到真相。或许我们找不到的污染源,你能找到。”
曹杨:“?”
曹杨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搭档:“这位同志,你在说什么?”
李珍还是不看他,就这么直直盯着赵槐之。
看这位警官的样子,赵槐之估计不太好拒绝。
也行吧,既然这个世界对污染源还只停留在猜想的阶段,那他们应该确实不太了解该怎么找污染源。有他跟在旁边,时不时给点暗示,也能事半功倍。
毕竟他也是被困在这里的一员,找到污染源对他也有好处。
赵槐之心里快速做出决定,然后对上李珍的视线,冲他微微一笑:“行吧,既然警官这么信任我,那我就跟你们一起。”
曹杨忍不住了,扒拉了一下李珍的胳膊:“你真的确定要带上他一起?”
得到赵槐之的肯定回答,李珍终于回头搭理了一下自己的搭档:“确定,走吧。”
曹杨一脸懵逼,试图再让精神病患者的哥哥干预一下,但是一低头,看到患者他哥的鼻血还没止住,把要说的话吞了回去。
算了,搭档这么久,李珍的性格他是知道的。让这个精神病患者跟上,或许有她的道理。
曹杨、李珍和赵槐之三人离开病房,去找污染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