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准忘记,忘记,忘记我,忘记师尊,忘记鸿蒙宗!”

    “好。”

    易轻尘已站在门外许久,就这么听着两人说话。

    叶幽在尽力把语气放轻松,但始终紧绷;宁诏声音始终沉重,时不时有些哽咽。

    宁诏接受不了,意料之中,但易轻尘还是不得不告诉他,叶幽明天必须走了。

    他早一日走,人界就早一日脱离水深火热。

    ……

    叶幽走的那一日,下了大雨。

    宁诏独自去送别叶幽。

    多日战争,泊山中原本茂密的树木早已枯萎,就连树干都被魔气侵蚀腐烂,土地被染成黑色,也不知是因为魔气侵蚀还是弟子们的鲜血洒在了上面,寸草不生。

    一片凄凉。

    “……”宁诏慢慢走着,叶幽与他肩并肩,两人都没有御剑,却又不知该在这难得的独处中说些什么。

    面临离别,宁诏是第一次,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眼看两人走到泊山入山口,叶幽拦下宁诏,不准他再前进。

    宁诏原本是想把他送入泊山,在路上保护他的,但叶幽清楚魔气对修仙者的影响有多大。

    “师兄,不必往前了,我自己走。”

    “……”宁诏还是不知该说些什么,沉默半晌,只说出来一句“保重。”

    叶幽笑着点头:“当然,师兄,你也是。”

    然后,他紧紧抱住宁诏,他比宁诏矮了些,宁诏刚刚好能看到叶幽的头顶。

    “保重......”

    叶幽向泊山走去,他没有回头。

    一旦回头,他害怕他会不想离开......

    宁诏就那么在雨中站着,连伞都没有打,就那么放任雨水淋湿他的发髻,淌过他的脸颊。

    还有再见面的机会吗——他不禁想着。

    无论能不能再见面,他好好活着就好......

    此刻,他对叶幽的感情,早已不仅是简单的同门之情。

    半梦半醒间,宁诏回忆起叶幽幼时与他的初遇。

    至少,当时可怜兮兮的小孩,现在可以独当一面了,就这么死了,也好。

    被如此折磨,宁诏居然没有一丝对叶幽的恨意——许是他清楚此时叶幽什么都记不得了,他心中满是欣慰。

    他自从来到这个地方,身上的伤口甚至都没有愈合过......

    夜幽走在阴暗的走廊中,心中不忍。

    明明这个虚弱的人类与他没有任何交集,至少在他的记忆中从未出现过这个人,但他总是于心不忍,又迫于夜景的压力,不得不做。

    忽然他停住脚步,回头对一直跟着他的翎凡说:“去给那个人上点药,治一治伤,看他身子不算好,别撑不住死了,我不好向王兄交代。”

    “是。”

    翎凡不敢怠慢,但心中仍存疑惑,最初几日,他还会对这个人下手轻些,后来,自从夜景回到魔界,就开始不留余力,但现在......

    但他作为下属,无权过问这些,只得对主上的命令照做。

    “二弟,那位宁诏仙君如何了?”坐在主位上的夜景一脸好整以暇的看着叶幽,“听说你可没有手下留情。”

    “是,但我让属下去给他医治了一二,虽不知王兄要他有何用处,但我担心他死了,所以......”

    “莫要紧张,你干得好,我的确担心他死了,看来我们兄弟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不敢当。”夜幽扯起嘴角,朝着夜景一笑,“王兄可是要办宴会?此次大捷,还是要犒劳犒劳将士们的。”

    “当然,既然二弟你主动提出,我就把这项重任交给你。”

    “是。”夜幽心头一阵轻松,“在下定不辱命。”

    他的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