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领地的控制权,他总有源源不断的财富,但失去领地的控制权,他、他的家族、他所有的附属民以及他的盟友,都会陷入悲惨境地。
然而,头顶充满压迫力的视线,足够让他认清带兵杀回青金石宫的大维齐尔,绝非软弱的文臣。
更骇人的,还是那道金光锐利的捕食者竖瞳,似乎他敢不答应或是讨价还价,就会和他儿子一起,死于龙的怒火。
索科历经三代苏丹,当然知道如何作答:
“臣誓死效忠陛下。”
青金石宫殿发生的一切,亦在书记官笔下如实记录:
当领地的归属比叛徒的首级更重要时,宽恕便是最明智的惩罚。
耸人听闻的龙,成为了苏丹,却完美的聆听朝政,对每一个谏言献策都能对答如流。
“你要拿什么来换?”
然后,身旁的维齐尔就会恰到好处,为他的陛下拿到最值得交换的报偿。
如此数日,贵族之中反对的声音渐消,不安的情绪逐渐发酵。
多少人妄图借着叛乱,铲除异己,谁知话柄刚递出去,就成了自己的把柄——
你要拿什么来换?
谁要拿自己的财富、领地、爵位去换自己仇人倒霉啊!
要换也是自己大富大贵,仇人痛苦一生!
朝堂上的党争,在龙的精明算计之下,平息不少。
日子安宁许久,奈费勒专心处理政务,他的鹦鹉却扑扇着翅膀,焦急飞来:
“阿尔图!阿尔图!”
鹦哥只学了这一句称呼,也足够通风报信。
奈费勒焦急赶回寝宫,却见仆从们躲在门外,偷偷往里看。
“出什么事了?”奈费勒问。
仆从按耐不住雀跃的回答:“奈布哈尼大人来了,他正在为陛下解闷呢!”
时隔数年,重新回到宫廷的奈布哈尼,仍是最受欢迎的男人。
他的笑声爽朗的传出来。
“陛下,您干得好啊!”
“我在酒馆听说招人讨厌的老家伙,吓得战战兢兢的,双手奉上了领地契约,还有那些支持您又支持乱党的墙头草,竟然吓得连贵族爵位都不要了,麻溜的逃出了王都,这太令我高兴了,整个酒馆都在为您欢呼!”
“您知道的,这王都四周的贵族,就跟那些家伙似的,一个比一个的专横跋扈。来了酒馆,总要惹得老板娘不快,您可算为我的朋友们出了一口恶气!”
“您真是圣明伟大的苏丹!”
奈费勒已经许多年没见过这位铁军将领畅快笑意。
也许久没有听过他如此发自内心的夸赞。
他见奈费勒进来,更是熟稔的拍了拍盟友的肩膀。
“喂,奈费勒,高兴些。”
奈布哈尼朗声大笑,轻快离去,“这家伙百分之一百、万分之一万的是阿尔图!哈哈哈,我得去喝点酒,再庆祝庆祝。”
他总有许多理由喝酒。
庆祝他们顺利到达阿尔图的领地,庆祝残兵败将重新聚首,庆祝母羊诞下羊羔,庆祝今日和煦的风与太阳。
而现在,奈费勒勾起了与他相似的笑。
因为奈布哈尼的快乐回来了,他们的陛下回来了。
奈费勒急切的想要与他们的陛下,分享这难得的认可。
却见阿尔图在帷幔之后,忙忙碌碌,身后的龙尾巴急得扫来扫去。
他看到奈费勒的身影,焦急的扑了上去,指着那道红发挺拔的背影。
“奈费勒,那是什么混蛋?”
这世上最混蛋的家伙,骂着别人混蛋,“他偷走了我的宝石!”
阿尔图像个守财奴似的,对堆在床上做巢的宝石、金器了若指掌。
当他发现奈布哈尼走后,床上宝石少一块,就开始喋喋不休的怒骂:
红头发的混蛋,是小偷、是大盗,是不懂法律,没拿东西给他交换的罪人!
奈费勒可不信奈布哈尼会干这事。
“陛下,不能这么没礼貌。”
他纠正道:“那是奈布哈尼大人,您得称呼他爱卿,或是奈布哈尼卿。”
“不亲!我才不亲!”
阿尔图愤怒的大叫,“奈布哈尼大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