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仆从的报告,直奔床帏。
他见到扯破了的红色幔帐,耷拉在床头、脚踏,如同干涸的暗红血迹,骤然心脏一紧。
直到他攥紧了手,走到床边,才发现阿尔图蜷缩在镶金丝的幔帐里,睡得安稳。
软床散落着不知从哪儿找来的宝石、金酒壶、印信,闪闪发光。
还有些连奈费勒都没留意过的小玩意儿,亮晶晶的堆满了床和枕头。
这家伙,给自己筑了一个巢。
奈费勒长呼了一口气,垂下手,轻轻抚摸着阿尔图柔软的黑发。
他还以为旧事重演,又没能护住他短命的君主。
“怎么回事?”他低声询问仆从。
仆从这才说:“陛下方才醒了,大吵大闹,撕碎了床幔,又抓掉了许多桌上的东西。不知怎么的,他开始捡起这些宝石、酒壶,往床上堆,我们一靠近,他就、他就……”
仆人不敢细说,垂下了视线。
奈费勒已经能想象到那副糟糕的场面。
想必脾气暴躁的阿尔图,又露出墓地时喝退侍卫们的凶相,如野兽般发出呼号,甩动尾巴,吓着人了。
“奈费勒。”
稚嫩的呼声,从幔帐中传来。
阿尔图金色竖瞳盯紧了他,伸出手,将奈费勒身前镶嵌宝石的绶带,牢牢抓住。
稚嫩的褐色手臂力气不小,奈费勒被迫倾身,“陛下,怎么了?”
他温柔的询问,没有得到回应。
只能见到那双固执的手指,紧紧攥住宝石,往自己怀里带。
奈费勒又低了几分,将宝石送进他怀里,嘴唇几乎要贴上阿尔图的额纹。
“您喜欢这个?”
阿尔图不说话,但是喜欢得不舍得放手。
他拽着绶带,快要将奈费勒一起捞进怀里。
似乎要将他沐浴时,没能拿到的宝石戒指、莹白暖玉,一起抢夺回来。
奈费勒被他拽得姿势别扭,赶紧挥手屏退仆从,顺势避开床上坚硬的黄金酒器,卧在了阿尔图身旁。
这么一来,挂在奈费勒胸前的绶带,被他顺利的拽在怀里,贴紧在心口,奈费勒也只能由他去了。
毕竟,他只是一条龙角都还没长出来的小龙。
阿迪莱说得很对,龙也许真的拥有放大内心欲望的魔力。
奈费勒清楚自己心中的欲望,清楚自己想要的一切。
无论是龙的蛊惑,还是魔法扭曲的认知,都无法阻止他冷静的盘算:
如何让一条龙成为苏丹。
显然,帝国的贵族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至于给他们带来利益的,是坐在王位上的乱党,还是一条龙,都不重要。
那么,奈费勒要做的就很简单。
他会教养一条龙,成为众望所归的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