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绚宸没回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滩上的贝壳，指节微微泛白。宋篪从洗手间绕出来时，正撞见周明宇往夏绚宸身边凑，肩膀几乎要贴上他的胳膊，那架势像是要伸手去揽。

    “离我远点。”夏绚宸猛地侧身躲开，“说了别跟着我。”

    周明宇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垮了半分，却还硬撑着嬉皮笑脸：“别这么冷淡嘛，上次在派对上你还跟我喝了杯酒呢，怎么转头就不认人了？”

    “那是碍于长辈面子。”夏绚宸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足够的距离，眼神里的不耐烦快溢出来了，“周明宇，听不懂人话？”

    “我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啊。”周明宇又往前凑，语气黏糊糊的，“你看我们两家也认识，多熟络熟络不好吗？”他的手又往夏绚宸胳膊伸，像是想碰又不敢，悬在半空晃悠。

    夏绚宸猛地皱眉，像是被什么脏东西沾到似的，往后跳了一小步，手一挥拍开周明宇的手，声音陡然拔高：“滚开，碰我？你配吗？”

    这一声带着明显的厌恶，周明宇的手终于停住了，脸上终于挂不住，悻悻地收了回去，嘴里嘟囔着：“不碰就不碰，凶什么……”

    “你的面子我要不起。”夏绚宸打断他，戏谑的说，往后退了两步，正好站到离板房不远的地方，“还有，我等的人快回来了，你走吧。”

    周明宇撇了撇嘴，显然不信，但看夏绚宸那样子，也知道今天讨不到好，低低的笑着走了，走两步还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跟没断奶的小狗似的，黏得让人发慌。

    夏绚宸站在原地没动，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又慢慢松开，像是在平复情绪。他抬头往洗手间的方向看了一眼，眉头微蹙，随即又松开，恢复了平时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宋篪在门后站了会儿，直到听见周明宇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推开门走出去。

    太阳彻底沉入海面，天空的颜色慢慢变深，从橘红到绛紫，最后晕开一片温柔的蓝。沙滩上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零星几对情侣还在依依不舍。

    “刚回来？”夏绚宸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时，脸上的烦躁已经压下去了大半，只剩下点没散尽的疲惫。

    “嗯。”宋篪走过去，目光落在他还没松开的眉头上，没提刚才的事，只指着海面，“太阳快落了。”

    夕阳正往海平面沉，把天染成熔金和绯紫的混合色，浪尖上像撒了把碎钻，晃得人眼睛发花。夏绚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了些，低声“嗯”了一声。

    “走吧，”宋篪看了看表，“该回去了。”

    “好。”

    往停车场走的时候，宋篪走在靠海的一侧，夏绚宸走在里面。晚风有点凉，吹得人脖子痒，宋篪缩了缩脖子，听见身边的人说：“冷吗？”

    “有点。”

    夏绚宸停下脚步，把自己的薄外套脱下来递给他：“披上吧，别感冒了。”

    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混着那股淡淡的皂角香。宋篪愣了一下，接过外套：“那你怎么办？”

    “我不冷。”夏绚宸笑了笑，转身继续往前走，白T恤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宋篪把外套披在身上，尺寸比他的小一点，袖子短了截，垂在手腕上晃晃悠悠。他快走两步跟上夏绚宸，闻到外套上的味道

    “刚才那个人，”宋篪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是你朋友？”他没提刚才听见的争执，只想试探着问问。

    夏绚宸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目视前方：“不算，家里认识的，不太熟。”夏绚宸捏了捏眉心，语气里带着点难以言说的烦躁，他顿了顿，补充道，“他总爱动手动脚的。”

    宋篪看着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厌恶，点了点头：“理解。”

    “理解就好。”夏绚宸像是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夕阳最后的余晖，声音轻了些，“以前还能躲，现在回国了，总免不了碰到。”

    “躲不掉就直接骂。”宋篪说得直白，“反正他也听不懂好赖话。”

    夏绚宸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是那种带着点释然的笑“你说得对，是该直接点。”

    宋篪能感受到夏绚宸并不想讲这场对话继续进行下去，也就没再问了。

    很快，夏绚宸将宋篪送回酒店，两人又客套了几句，道了别就分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几乎天天见面。早上一起开会，中午偶尔一起吃工作餐，晚上如果不加班，就找个地方吃顿饭，聊聊项目，或者说点无关紧要的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