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略显苍老、但同样经过处理的声音回应,带着一丝不悦:“废物!尽快评估风险。如果‘巢穴’暴露风险过高,执行‘熔毁’程序,转移或销毁所有关键数据和样本。至于那个‘火种’……如果无法确保控制,就让他永远‘沉默’。绝不能让我们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明白。那……游戏平台那边的‘数据采集’……”
“照常进行。那是我们最重要的‘苗圃’之一,不能有任何闪失。”
对话结束,加密频道湮灭在数据的海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路晚晚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她只是在非洲荒谷的废弃小屋里,靠着墙壁,在极度疲惫和紧张交替的煎熬中,迷迷糊糊地浅仿佛又回到了纳格兰的浮空岛,江一尘就在她身边,对她微笑,但下一秒,他的身影就在一片暗紫色的光芒中碎裂、消失……
她猛地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
窗外,天色渐暗。距离接应小组预计抵达的时间,还有漫长的一夜。
在废弃狩猎小屋度过的最后十几个小时,是路晚晚人生中最漫长、也最奇特的等待之一。不再是孤悬海外的惶恐,也不再是个人意志主导的冒险,而是一种被纳入庞大体系后的、带着绝对服从的静默等待。她和“盾牌”小组如同被暂时封存的武器,等待着被更高层级的指令再次激活。
约定的时间窗口终于到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卫星电话准时响起,依旧是那个代号“清风”的冷静声音:
“‘清风’呼叫。接应小组已抵达预定外围坐标。现在进行身份确认:请说出你父亲在你十二岁生日时送你的礼物,以及你当时给他的回礼。”
路晚晚心头一凛,对方掌握的信息如此私密且准确,这本身就代表了某种权威和可信度。她深吸一口气,清晰回答:“他送了我一套限量版的厨师刀。我……我用零花钱给他织了一条歪歪扭扭的围巾。”
“确认。五分钟内,会有三声间隔均匀的布谷鸟叫声从东南方向传来,请以两次短促的闪光回应。然后待在原地,等待接触。完毕。”
通讯结束。路晚晚立刻将指令传达给“山猫”。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气氛再次紧绷起来。
五分钟仿佛被无限拉长。当东南方向的灌木丛中,果然传来三声极其逼真、间隔均匀的布谷鸟叫时,路晚晚按照指示,用遮光手电筒发出了两次短促的闪光。
片刻之后,几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从灌木丛中悄无声息地出现。他们穿着与环境融为一体的伪装服,装备精良,动作协调划一,眼神锐利而冷静,与“盾牌”小组的雇佣兵气质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属于国家机器的、严谨而高效的气息。
为首一人走到小屋前,目光扫过路晚晚和“山猫”等人,用中文低声道:“‘清风’派我们来的。路晚晚同志,‘盾牌’小组,请跟我们走。车辆在外围等候。”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解释。路晚晚和“山猫”小组立刻收拾好仅存的装备,最重要的是那个证据包,沉默地跟随着接应小组,再次潜入黎明前的黑暗。
接应的过程高效得令人咋舌。他们被带到几辆经过伪装、毫不起眼的越野车前,迅速上车。车辆没有走任何常规道路,而是在接应小组对地形的极致熟悉下,沿着干涸的河床、狭窄的兽道,甚至直接穿越部分灌木丛,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朝着边境方向疾驰。
途中经过了数次隐蔽的交接和车辆更换,每一次都天衣无缝。路晚晚感觉自己像一件重要的物品,被稳妥而迅速地传递着。她看到了不同面孔的接应人员,他们都沉默寡言,眼神专注,只确保流程无误。
当车辆最终穿越一段极其隐蔽的边境通道,驶入相对安全的邻国境内,并在一个隐秘的军用机场登上等候的、没有任何标识的中型运输机时,路晚晚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脱离了那片吞噬了江一尘的险境。
飞机引擎轰鸣,拔地而起。透过舷窗,看着下方广袤而陌生的非洲大陆逐渐变小,路晚晚心中百感交集。她没有救出一尘,她是被“救”出来的。这份认知让她感到一丝苦涩和无力的屈辱。
经过漫长的飞行和又一次中途转机,飞机最终降落在了国内一个未知的、戒备森严的机场。
她被专人接走,乘坐车窗被完全遮挡的车辆,来到了一处位于深山中的、看似疗养院,实则防卫极其严密的设施。在这里,她经历了严格而细致的身体检查、心理评估,以及最重要的——长达数天的、由多位不同领域专家进行的、事无巨细的询问。
她将整个经历,从游戏初识江一尘,到南非寻找,卡布拉巴萨潜入,获得证据,直至最后被接应的全过程,反复复述了无数遍。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疑点,都被反复推敲、核实、记录。她交出的那个证据包,包括U盘和S-07样本,显然成为了关键物证。
询问结束后,她被安排在这处设施内“休息”,行动受到一定限制,但生活条件优渥。她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