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
制前夕。按照惯例,路晚晚开启了一场直播,算是为收官预热,也与观众互动。

    她努力调整状态,画了淡妆,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直播一开始,弹幕便飞快滚动起来,大多是期待收官之作的,也有不少关心她近况的。

    “晚晚好像瘦了,但还是很美!”

    “期待最后一期!晚晚要做什么压轴大菜啊?”

    “晚晚最近还好吗?感觉你笑容少了。”

    路晚晚尽量忽略那些涉及个人状态的问题,微笑着回答关于节目的问题:“最后一期了,我想做一道……能代表‘旅程’和‘沉淀’的菜。具体是什么,先保密哦。”

    她像往常一样,准备了一些食材,打算简单展示一下刀工或者讲解一些小技巧。然而,当她拿起一把锋利的厨刀,准备处理一块鲜红的牛肉时,不知怎么,眼前突然恍惚了一下。

    那把刀……南非……混乱……失踪……下落不明……

    负面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勉强维持的平静。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刀尖在牛肉上划出凌乱而无意义的痕迹。她试图深呼吸,想要稳住,但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视线迅速模糊。

    “我……对不起……”她对着镜头,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我做不到……我今天……状态不好……”

    她猛地放下刀,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压抑了几个月的恐惧、无助、悲伤和绝望,在这一刻,在数万观众面前,彻底失控,崩溃痛哭。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晚晚!!你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别哭啊!”

    “天啊,从来没见晚晚这样过……”

    “是不是遇到什么很难的事情了?”

    “抱抱晚晚,不哭不哭!”

    直播间里充满了担忧、疑问和安慰的言论。路晚晚已无暇顾及,她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无法自拔。工作人员显然也发现了异常,直播信号被迅速切断。

    屏幕陷入黑暗。

    只留下无数错愕、担忧的观众,以及一个在冰冷奢华公寓里,独自舔舐伤口、仿佛永远无法愈合的身影。最后一期录制在即,她的状态,却跌落到了谷底。

    直播意外中断后的那个夜晚,路晚晚的手机关机了。她将自己锁在公寓里,拉上所有窗帘,蜷缩在客厅沙发的角落,任由黑暗和寂静将自己吞噬。崩溃之后是更深重的疲惫和麻木,她甚至不敢去想外界会如何议论这场突如其来的直播事故。

    第二天清晨,门铃固执地响了一遍又一遍。路晚晚充耳不闻,直到手机(她最终还是开了机)收到一条来自郑伯的短信:

    “丫头,我在你家楼下。开门,给你带了点安神的茶。”

    路晚晚怔了怔,挣扎着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郑伯提着一个小巧的紫砂茶壶和一个食盒站在门外,看到她不修边幅、眼肿脸白的模样,老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心疼,却没有多问,只是平静地说:“早上刚泡好的安神茶,趁热喝点。顺便给你带了点清淡的早餐。”

    他将茶壶和食盒放在餐桌上,自顾自地倒了杯茶。琥珀色的茶汤散发着温润的香气,瞬间驱散了些许室内的冷寂。路晚晚默默地走过去,接过那杯温热的茶,小口啜饮着。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似乎真的抚平了一些躁动不安的情绪。

    “做我们这一行的,”郑伯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岁月沉淀后的平和,“手上拿的是刀,心里装的是火,但性子,得学着像这茶水,滚烫过,沸腾过,最后总要沉静下来,才能品出真味。”

    他没有提昨晚的直播,没有问江一尘,只是像一位寻常的长辈,说着关于厨艺,也关于人生的话。

    “最后一期了,”郑伯看着她,“别想太多。就当是给自己这段时间,一个交代。味道,是不会骗人的。”

    郑伯没有久留,喝完一杯茶便离开了。但那杯茶和那几句平淡的话,却像在路晚晚冰冷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小小的定心石。她看着桌上精致的食盒,里面是熬得恰到好处的米粥和几样清爽小菜。她拿起勺子,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状态很差,但《人间至味》的舞台,是她热爱并承诺过的地方。郑伯说得对,她需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最后一期《人间至味》录制当天,后台气氛有些微妙。工作人员见到她都格外小心,带着同情和欲言又止。梁影帝和林视后也私下表达了关切,路晚晚只是勉强笑笑,说“没事,谢谢”。

    本期主题是“回归”。没有踢馆厨师,只有四位常驻共同呈现一场以“家”为概念的盛宴。阿哲做了一道充满童趣和想象力的“彩虹云朵糕”,寓意无忧的童年;马西莫则带来了一道充满地中海风情的“外婆的海鲜烩饭”,温暖而丰盛;郑伯则端出了一道看似朴实无华的“古法蒸活鱼”,火候精准,鲜嫩至极,诠释的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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